和馥郁的香气，不是虫香酒是什么？这酒的确是他亲自调的，犯人饮此酒，骨，便会散发和这酒一般郁的香气。这香气极其为蚁类所喜，不过片刻便会聚集而来，啃蚀骨，使活生生的人，不几个时辰，就变为残渣碎屑。

若是论慢慢折磨的刑罚，这算得上是恐怖。

“记得。”刘钰脸上笑容不减。

“天黑之前，”刘蒨抬看看狭小的窗投的光线。“你不喝，这杯酒便会端到刘宁面前。”

“放心。”刘钰起，将那酒从地上拿起，轻嗅一。“味大约不错呢。”

刘蒨凝视他睛半响，说了最后一句话，便掉往廷尉狱外走去。

“走好。”

不知何时，今早停了的雪，又纷纷扬扬的挥洒起来。

刘蒨围着一披风，走在积雪上，听着脚发“咯吱咯吱”的声音。

大约是刘钰刚刚在牢中说的一席话，使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

那时，他第一次见到冯皇后的两个孩——刘颐和刘熙。

当时的刘颐和刘熙，因为母亲是掌六的皇后，所以耳濡目染地带着一骄矜与傲气。一同读书的，还有许多京都大家的弟，但偏偏都极听从这俩人：刘熙公主鬼极多，也不像寻常姑娘家一般羞羞答答，能和一堆顽劣的男孩儿打成一片；而刘颐，那时就已经显谋略的天赋，是带着大家到“坏事”的孩王。

那时的刘蒨，却还只是个初书院，与大家格格不的小皇。他母亲辜氏虽然得，但为人温柔贤淑，居甘泉，也不大和后诸妃嫔来往，由此养成了刘蒨静默孤僻的格。这格，也使他即使有一个得的母妃，却不被皇帝所喜。

或许正是由于自己的孤僻、寂寞，所以才羡慕刘颐那边的喧嚣、自在的吧？

被人忽视的刘蒨，平生第一次如此关注一个人。

看着他被父皇训斥之后颓丧的走景仁；看着他从太皇太后那里不知得了什么宝贝，在书院拿给众人看；看他骂骂咧咧的帮贪玩的刘熙公主抄书；看他因为带着一堆小少爷们欺负夫而被罚跪；看着他在廷宴席上偷偷吐不喜吃的菜叶……

同样，他看着他因为冯皇后和刘熙公主的死而愤怒；看着他因为悲痛而莽撞行事，最后被诬陷有“杀父夺位”的念而赶京去；看他拖着因为用刑而残破的躯坐上一路颠簸的车；看他因为自己输的一丝真气而面好转些许；看他苦闷的待在偏僻的恪州；看他摔掉那封王的玉佩……

他看着他从极之位跌落，而后又在泥沼中努力振作起来。

可惜的是，你为之努力、为之振作起来的因由，都是我骗你的。

冯皇后和辜昭仪，的确是两颗无辜惨死的棋，但我不忍心告诉你那纵棋局的人是谁，我所能的，只有从一个无心政事的寡言少年，成一个心思沉的三皇，替你杀掉你想要杀掉的人。

但是，对不起。就像刘钰说的一样，我不能把帝位给你。

不是因为那个堪称闱丑事的原因，而是因为，你并不适合一个皇帝：多年的远离朝政，已经使你不够心狠，也不够明智。把帝位给你，如同引火烧。

刘蒨仰看着满天飘舞的雪，叹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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