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了，吴卿忙从榻上起来，坐到了首的位置上，眸里似乎还带了一抹得意之。

若是外人看起来，肯定也会以为，朱芸明明是朱素素的堂姑，怎么反倒和吴卿更加亲近。

当年吴卿要嫁来之前，也知未过门的弟媳是准婆婆的堂侄女，婆媳二人带着一层血缘关系，朱素素和李拂一还是青梅竹。本来这复杂的家环境，让吴卿本能地排斥，可这是母亲临终前替她定的一桩婚事，却也只能答应了。

吴卿是抱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心态嫁李家的，却没想婆母朱芸不但不给她立规矩磋磨她，对两个媳妇也并没有偏颇之，甚至有时候还多偏她一些。朱芸的态度给了吴卿极大的安全，在得不到丈夫十分真心的况，她毅然选择了亲近婆婆来保持自己的地位。

婆媳和妯娌，朱素素对这一切心知肚明，却并不刻意去争什么，血亲就是血亲，永远斩不断，实在没什么好争的。

李心跟在朱素素后面，低着行了礼，听到祖母的声音方坐在母亲边的位置。朱芸手边酸枝木镂雕镶理石八角矮几上摆着个金漆青龙八窍香炉，里面熏着这个季节开的人蕉香，袅袅青烟飘绕过来，萦绕在鼻翼之前，清香沁脾。

朱芸带着鹤鹿同的绸布抹额，角纹路明显，但双有神，她端坐在榻上笑：“你大嫂说钱尚书的夫人明天约她一起到镇国寺去上香，我瞧着你在家中也拘了一两月了，不如一块儿去吧，儿和巧儿也去。”

大明京都虽在北直隶，但南直隶亦有一一模一样的中央官制。不过到底是远离天，这里早已沦为大臣们养老或是被贬谪的地方，六之中，唯有和兵还有实权。

钱大人就是南京尚书，女已经嫁，家中还有个二女儿待嫁。钱夫人平白无故约着吴卿一块儿去上香，用意实在明显。而且是挑在李心质考试之前，若将来中了，钱家就能比别的中意李家弟的人捷足先登，若不能中……只说相看不如意则可，钱家人也是颇有心思。

不过朱素素不解了，让她去什么？

朱芸又：“婚姻大事不可儿戏，我若不是脚不便，便亲自去瞧了，有你们妯娌两个看着我才放心。”

原来是想让她经一经，朱素素自然不会拒绝，便暂时应了，又怕吴卿会多想。

又说了一会闲话，朱芸便打发她们走了。朱素素走之后，吴卿还刻意多待了会儿，老夫人嘱咐她说：“汾儿，朴一场在即，这事你先别告诉他，省得了心神。钱家虽然好，娶妇要娶贤，得先看了品再说。这事叫修洁去不是不信你，有两个人把持着，总要好些，你也别多心。”

吴卿笑着应了，当年李心默的婚事也是老夫人的决定，媳妇谢远黛果然很好，这件事上她还是十分信任婆母的，于是行礼了也走了。

……

朱素素从千帆堂回来，也心起了义弟的婚事了。虽然温容也十五了，可他到底不是李家的人，婚姻大事暂时还由不得他们主。

李心见母亲垂若有所思，心里也犯起嘀咕，钱李两家甚少来往，好端端的约着她们家去上香是为什么？

李心虽知人冷，通达理，但对男女之事尚未开悟，一并没有想到两家相看的层面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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