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连在上面的半个灯泡也换来，又不知从哪来了一铁丝，尖钳随便窝了几，就窝了一个小支架，刚好可以卡在灯泡上，随后他又跑到地室，不知从哪刨了一个破破烂烂的自行车筐。

骆闻舟把玻璃灯罩和灯泡的碎片收拾到一起，费渡开始折腾阵亡灯留在墙上的残尸。

“看什么看，”骆闻舟以其不可摧的脸，居然也被他看得有不好意思――他还以为“不好意思”这词已经被自己从词库裏卸载了，“还不帮忙收拾，就知戳在旁边看，一力劲儿都没有，除了我谁还会要你？”

费渡：“什么？”

费渡：“……”

费渡大笑起来。

骆一锅闻听此言，越发怒不可遏，从鞋柜上发动了攻击，给骆闻舟上了一夺命连环爪，冷酷地把他的外衣袖抓开线了。然后它愤怒地跃过满地碎片，一个三级连，蹦到了猫爬架端，居临地生闷气去了。

等骆闻舟把菜收拾停当，又用小火炖上红烧之后，就发现费渡已经将那旧车筐修修剪剪几，架在了灯泡上的铁支架上，车筐立刻成了一非常适合摆拍的灯罩，跟旁边“肇事”的瘦衣架相得益彰，仿佛它们本来就是一的。

“幸亏有我看着你……啧，为一个用拯救世界的男人，诺贝尔真该给我颁个□□。”

骆闻舟：“骆一锅，我跟你拼了！”

他觉自己就像反面教材裏的败家皇帝，听那祸国殃民的妖孽百年不遇地笑上一声，亡国毁都不在话，何况在猫爪断个袖？

骆闻舟：“……”

“我还在想，你小要是再说什么‘不合适，散了吧’之类的话，我就死你，让你明年都不了床，”骆闻舟伸手/费渡的发，重重地祸害了一把，“因为什么？是……那天在生态园的事？”

费渡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是想要用目光刻录他的廓，收心裏最、最黑的地方，谁也不给看。

“逗你玩呢，”骆闻舟放开他，弯腰扶起委顿在地的衣架，“没有我，你也到这么大了，我知你心裏有数，是不是？”

砂锅裏的烧开了，味飘了来，骆一锅看在的份上，给铲屎工施舍了它廉价的原谅，重新来在骆闻舟脚转。

费渡：“……”

“觉得你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吗？”骆闻舟叹了气，隔着一地破烂，他倾拉过费渡的衣领，嘴蜻蜓地掠过他的鼻尖，“那天你确实是有吓人，你知我在想什么吗？”

“看完猫拆房，可算把你哄兴了？”骆闻舟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句，“一路都不声不响，还说什么都答应，闹得我心裏七上八的，以为你又在憋什么大招。”

费渡顿了顿：“我以为你会觉得……”

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晚上，他们俩家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拾一地狼藉的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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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闻舟靠在墙上，心裏算计着火候，看着费渡背对着他，正收拾他用过的工和剪来的铁丝。

了来，楚河汉界似的打了鸳鸯，接着，那弯曲的鈎又刮到了玄关的小灯，在骆一锅的尖叫声中，连灯泡再灯罩一起落地，来了个“碎碎平安”。

费渡一愣，笑意微收。

一时间，那些丧心病狂的嫌疑犯、声嘶力竭的受害人、错综复杂的旧案、份难辨的……忽然就都安安静静地自行离开了他的世界。

骆闻舟瞪了他一会，不动声地挪开了被衣架砸了个正着的脚趾，心裏一脾气也聚集不起来。

那是家的香气，闻起来让人有无无求的满足，好像这

他心裏宁静如微火熬煮的老汤，悠悠地冒着气，好半晌才冒个泡，冒来的泡有一个算一个，起承转合毫不仓促，涨到满溢方才炸开，随后香气扑面而。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骆闻舟从牙裏挤一句话：“我今天一定要炖了那隻了的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