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她走得匆忙，忘了把饭菜盛到小碗里，五岁大的男孩只好搬来小板凳，挥舞着大的汤勺给自己盛，他可能天生小脑发育就不太健全，一不小心连人带锅一起摔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会的老房门板墙都薄，班回家的邻居听见屋里撕心裂肺的哭声，敲门也不应，还以为了什么事，撬了门闯来。

在肖海洋看来，裹着夕来查看的顾钊就像来救他的英雄一样。

「顾叔叔照顾了我四年，从幼儿园到小学三年级，低年级的学生作文题材匮乏，老是让写『我的爸爸妈妈』，就是『我有一个愿望』之类的东西，我写的爸爸都是顾叔叔，写的愿望都是大当警察。」

顾警官年轻有为，刚刚升任刑侦队的副手，忙一阵閒一阵的，也那么多值班了，不知是不是单久了，他很喜和小孩玩，肖海洋他妈不在家的时候，他就背着小书包到顾叔叔家去，听他讲抓坏人的故事。

上了小学以后，班上的小朋友嫉妒他总是考第一名，不知怎么听说了他父母离婚的事，于是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从电视上学来些不知所云的污言秽语，编排他有娘没爹，是「破鞋」生的孩。

肖海洋从小就拙嘴笨，不会还嘴，只好打架……可惜打架也没什么天分，往往是他先开始动手，最后被一群混小在地上揍。

有一天放学路上，坏小们把他的在地上，嘲笑他和他妈没人要，顾钊正好骑自行车经过，人大地从自行车上来，上穿着威风的制服，把欺负肖海洋的孩排成一排，训了十分钟，警告他们「再欺负我儿就把你们都抓公安局」。

「我一直幻想他能和我妈结婚，还试着撮合过他们，得两个大人都很尴尬。他后来跟我说，这个世界上有各各样的人，他就是那不会结婚的人，所以也不会有孩，我就是他儿，所以得加倍努力学习，大多挣钱，多养一个爸爸。」

肖海洋说到这，注意到骆闻舟的脸有一模糊，他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中泪满面。他羞愤不已，低摘掉镜，狠狠地在袖上一抹。

「327国案的时候，我已经上二年级了，每天拿着他家的钥匙，给他浇，拿他订的报纸看。那段时间他少见的忙，足有十多天没回家，后来我从报纸上看见327案的报导，还好奇地追着问了很久。」肖海洋顿了顿，「他是在一年后事的，我在他家留宿的时候，半夜醒来，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正想爬起来找喝，听见他压低声音给什么人打电话，说『我知这件事匪夷所思，但那里不止是卢国盛』。」

骆闻舟想起老杨的遗书，心里重重地一：「什么意思？」

八/九岁的男孩，正是好奇心旺盛想像力丰富的时候，大人们却往往会忽略他们的和耳，肖海洋正在放暑假，閒得没事，作业又少，也开始暗地搞自己的小调查。

「那段时间他显得又疲惫又焦躁，当年老警察们都会随带个记事本，有一次顾叔叔睡着了，制服兜里的笔记本正好一角，我没忍住好奇，偷偷拿来翻看了，看见他在几个月前某天的笔记里写『市区某歌舞厅发生大规模酒后械斗，疑似嫖客争风吃醋，致一人抢救无效死亡，法医为鑑定主要责任人，采集了所有涉案人员的指纹与斗殴使用的武，在其中一个啤酒瓶上检测到了一个意外的指纹，属于通缉犯卢国盛』。」

骆闻舟：「那么久远的事你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