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渡弯腰，捡起一本习题册翻了翻，见上面所有空白的地方都写满了笔记，笔迹娟秀而净，有些地方写不，甚至用小纸条贴了一层又一层，两百来页的一本习题册被她得像现代汉语词典一样厚。

像是起了小雪。

地向他扑过来，嘴里吱哇叫了一段篇大论，见骆闻舟不答，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半个哑，人家都不明白他说什么，于是他茫然地拽住了骆闻舟的衣角，不知所措地闭了嘴，掉泪来。

费渡缓缓地抬起：「陶然说她妈是楼死的，从哪的？」

一年中最冷的寒霜悄然落，盖上了一年中最的夜。

老人活动起僵直的，从咙里拖了一个音：「……家。」

骆闻舟：「怎么样？」

「假如她是被胁迫的，那她现在可能会去哪？她不在家，不在医院，学校那边我也找人盯着了，暂时没动静。这个夏晓楠平时也没什么可以倾诉的朋友……」骆闻舟话音一顿，「她有没有可能去找那个胁迫她的人了？」

「是……是忒——啊妈、妈哎的。（是她妈妈给的）」后传来一个呼哧带的声音，夏晓楠的爷爷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门，地看着他们。

他话没说完，骆闻舟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找到了嘛，跟他算账吗？是把那个人揍一顿还是逮捕归案？」费渡无奈地看了他一，「师兄，如果她的思维方式和你一样，早就称霸学校了，谁还敢胁迫她？」

「夏晓楠的母亲叫孙晶，生前在一所初中里当校工，是从学校的行政楼上去的，地址已经发给你们了，」陶然飞快地说，「消防和救护车上到位！」

「陶然说得对，」费渡把习题册合上，「这就是个带病上学，放假也穿校服的女孩——如果冯斌被杀和她有关係，那很可能是被胁迫的。」

费渡这条可能已经成了，以前跟他不对付的时候，就算同意他的意见，也同意得冷嘲讽，现在顺过来了，哪怕意见相左，他也能反驳得人通舒畅。

骆闻舟带人把夏晓楠的爷爷送回了家，顺便征得了老人的同意，了夏晓楠的房间——说是一个房间，其实只是隔来的一个小块地方，刚够放得一张床，连门也没有，一条帘垂来聊遮挡，「床柜」是一架废弃的旧纫机，上面横着一支廉价的粉塑料钢笔，是整个房间唯一有少女彩的东西，屋里没有多余的橱柜，她为数不多的几件旧衣服罗在床，用一块白布单盖着，床底放满了书本，大分都是课本和习题册，连小学时候用过的都没舍得扔。

骆闻舟悚然一惊。

针线盒里有一个五寸的小相框，里面是一张过去的全家福，相框的背景纸后面写着：「送给我的女儿晓楠」，那字迹显得成熟一些，字却和夏晓楠的字有一像。

骆闻舟拍拍他的手：「大爷，晓楠平时除了上学，一般都去哪？」

「她妈自己倒是解脱了，丢一家老小，还当着孩的面楼，夏晓楠不会怨恨她么？为什么你会觉得她可能会跟着学？」

他一目十行地扫过夏晓楠的笔记，能很明显地觉到这孩逻辑不是很清楚，稍微难一的题目，她就要大量的解析笔记，看得来，资质颇为一般，期稳定而优异的成绩是时间力堆来的。

「就回家？她从来不去玩吗？有没有经常串门的朋友？」

费渡没有立刻回话，目光在夏晓楠蜗壳一样的小屋里逡巡片刻，发现床破纫机上铺着的桌布上有一块污渍，像是有人年累月经常用手搓的痕迹，费渡着那一污迹，掀开桌布的一角——那正好是放针线盒的地方。

骆闻舟的语气不由自主地柔和起来：「那她还能去哪？」

警笛声呼啸而过，在蜿蜒的公路上留了一溜红蓝相间的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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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听了这话，骤然悲从中来，他毫无预兆地咧开缺牙短齿的大嘴，嚎啕大哭了起来。

这时，照片从拆开的镜框里来，后面还夹着一封信，是夏晓楠她妈妈自杀之前的一封遗书。

骆闻舟：「……」

「四十三中，」费渡在车上翻看着陶然发过来的简短说明，「夏晓楠的母校，她妈楼的时候，夏晓楠正在上自习课——从行政楼上能看见他们教室，她可能是想最后看她女儿一。」

「这很正常，一个人往往会变成他最恨的样，」费渡一耸肩，「越是忌讳，走投无路的时候就越有引力，比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