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了，毒的人虽然仔细地把碎片也一起随带走了，可惜走得太仓促，没注意布沙发底还有一块。

那上面恰好沾着郑凯风的指纹。

至此，所有的证据都不慌不忙、有条不紊地自己排成一队，来到了警方面前，像有一隻看不见的手，手把手地串联起了前因后果——

郑凯风和周峻茂从三十八年前谋杀周雅厚开始，完成了带着血腥味的资本原始积累。

二十一年前，周氏为了军国，故技重施，在这过程中，董夫妇无辜受到牵累，董痛失亲人，却一直被蒙在鼓里，在无可奈何的悲伤中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他的名字却已经被鬼登记在册。

此后，郑凯风和周峻茂终于度过了「黄金合伙人」同舟共济的阶段，开始同床异梦。

到如今，也许是时机成熟，也许两个人之间终于了「同室戈」环节，郑凯风把二十一年前埋的伏笔重新拉来，利用自以为是周峻茂私生的杨波，里应外合，撞死了风光了一生的周氏现任掌门人。

周峻茂之死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让各怀鬼胎的真假太们你方唱罢我登场地演了一场闹剧，本以为可以缓缓收网，不料董这把「杀人的刀」竟然了纰漏。

董晓晴刺杀周怀瑾，误伤周怀信，凶手急灭，警方当天再审周怀瑾。

彷佛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二十一年前的秘密意外地洩来，暴在光天化日之。

郑凯风闻风而逃，带着现金敲开了杀害董晓晴的凶手的门，一杯剧毒谋杀了谋杀者。接着去接杨波，想要逃之夭夭，没想到在酒店楼意外遭到警察伏击，郑凯风走投无路，动用了最后的手段——「同归于尽」。

从「同舟共济」到「同归于尽」，只需要四步，没想到正常的合伙人之间是这个程，非正常的合伙人竟然也不能免俗。

随着王励的尸被发现，所有重要当事人都死绝了，那些细枝末节——诸如给董送快递的神秘快递员是谁，跟踪董晓晴的骑行者是谁，放火烧了董晓晴家不说、还发短信向警方挑衅的脑残是谁，全都已经死无对证，只好像那天从郑凯风车上抓来的私人保镖们一样，一概以「郑凯风的手」称呼。

给这六条沉甸甸的人命画上一个休止符。

六条人命也如六座冰山，同时撞在周氏这艘跨国的「泰坦尼克号」，谋杀、洗/钱、跨境犯罪……一个时代的传奇面朝夕，惨淡地沉没在时代的汪洋大海里。

费渡收起手机的免提，对电话那边给他说案度的陶然说：「谢谢哥，我知了。」

一个月的时间，费渡终于从全不遂化到了半不遂，虽然直立行走还比较成问题，但起码能坐起来说几句话了。

护工被支去了，费渡在医院接待了一个访客——周怀瑾彷佛比差被炸得灰飞烟灭的费渡还狼狈，有些僵地坐在旁边，听完了前因后果，呆坐在原地，半晌没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