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麦克白（二十五）

郑凯风其人，胆大包天、贪婪之极，他肯自己去死吗？

但如果他是被谋害的，那他车上的炸弹是谁装的？

既然凶手有能耐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他车上装一颗炸弹，为什么不简单一，脆其不意、一刀死他，或是偷辆车直接闷撞过去？

为什么最近的凶手们都不能踏踏实实地好自己的事，总想搞个大新闻？

这一系列的疑问，随便哪一条，都值得反覆推敲思考。

然而费渡那彷佛时刻转着一个神秘黑的脑里，却似乎突然发生了一场大爆炸，所有的念都失去了重力，轻飘飘地弹了逻辑框。

也许反在骆闻舟上的光，只是闪的警车车灯迭的光影效果。也或许那一瞬间烈的危机，只是他自己疑神疑鬼……那这个乌龙的笑话可能够骆闻舟同志娱乐一辈的。

可是电光石火间，费渡只是遵从了自己最本能的直觉。

也不为什么。

骆闻舟原本正敲着货厢的门跟郑凯风耀武扬威，毫无预兆地被费渡从侧后方扑到了suv上，费渡单手扣住车门，看也不看地往外一拉，趁着骆闻舟没站稳，一把将人推了去。

然后他余光瞥见了货厢底突然溅的火星。

费渡只来得及条件反似的将手中扣住的车门一带，还没来得及完全将车门挡在自己前，大的衝击力已经推了过来，车门狠狠地砸在了他后背上。

费渡车祸过后把整车重新加固、又换了玻璃，好生折腾了一遍，这还是大修之后一天开来，防撞击的效果固然不错，可是没想到这回直接碰到了炸弹。

再好的车也终究不是坦克，车门还是没能经受住升级的考验，爆炸瞬间已经变形，防弹玻璃也跟着寿终正寝，费渡最后一个意识，是觉自己被车门撞去的胳膊连同肩膀一线碎了似的疼，他连声都没吭，因为肺已经快给撞成塑封的了。

地车库里所有的机动车齐声吶喊，警报声撞在车库房上，未能响彻云天，只好在仄的空间里来回迴。烈火吐了险恶的，顷刻间席捲了货车的货厢，不知哪辆车上震碎的玻璃渣雨似的往地上落，货厢门飞了数米。

时运如风，说转就转，一呼百应的郑老从「知名华侨企业家」、到「犯罪嫌疑人」、再到外焦里的糊家雀，只用了一个礼拜。

骆闻舟被费渡没轻没重地一推，后脑勺撞在了方向盘上，几乎觉得自己聋了。

他本能地接住了落在怀里的人，竟然没反应过来了什么事，耳畔的响收拢成蚊鸣一般细而的鸣叫，骆闻舟觉得手上沾了某粘腻的东西，他意识地捻了一，睁大的睛尚且带着茫然，四肢却好像提线的人偶，笨拙地自己挣动起来。

随后，血腥味、硝烟味、焦糊味山呼海啸地淹没了他。

「费渡……」

骆闻舟暂停的心一瞬间通上了电，先是原地颤了一，随后造反一般地狂起来，几乎不堪负荷，就要立刻炸开。

「费渡！」

费渡的意识在边飘来去，时有时无，他成了一台年久失修的无线电。

他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呼喊，能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

但他并不想搭理，觉得有吵。

有人扒开他的睛，费渡于是看见了光，据说始终追逐着那光，就能找回自己的意识，然而他本人对此并没有太大兴趣，因此只是在旁边看了看，无动于衷。

那细微的光于是离他越来越远，他被后无边的黑暗吞没，哪里传来「碰」一声响，好像是有一门被重重的关上了──

费渡微弱的意识沉到了更的地方，在那里，他无所谓穷富，无所谓智愚，没有成的形象，他甚至没有穿自己多年来心织就的画。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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