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麦克白（十六）

呼啸而至的警车已经把董晓晴事的现场包围了，路的监控清晰地拍到了肇事车辆从撞人到逃逸的全过程。

「对，就是这辆车，」骆闻舟被车镜扫过的地方火烧火燎的疼，已经了，但估计没有伤动骨，不影响他上蹿的现场指挥，「这王八羔当时罩着脸，上全副武装，一都没来，他肯定不是第一次这事，以这个速度突然拐弯撞人，手的不好都要翻车，撤退路线也绝对是事先计算好的。」

「骆队，你没事吧，」旁边正在查监控的同事看得心惊胆颤，「要不先叫医生理一？」

「没事，死不了。」骆闻舟心里窝着能把地面轰一个窟窿的火，唯恐声气大了把地球太系，勉压着，儘可能平静地说，「我需要大家重新排查董晓晴和董的所有社会关係——所有——尤其是董，他工作的车队、客，去过哪些休息站、在什么地方买过东西吃过饭……」

「骆队，还是包扎一吧，你手着血呢。」

骆闻舟第二次被打断，终于炸了：「大白天沿路行凶的凶手还不知在哪，你们他妈的老盯着我什么？」

周围一圈人被他吼得噤若寒蝉，旁边被叫来帮忙的小大夫大气也不敢。

骆闻舟暴躁地把小臂上破的伤往衬衫上一抹，继而意识到自己的失控，连忙了气，光速压了这于事无补的气急败坏。

「不好意思，我刚才不是冲各位，」骆闻舟略微一低，声气缓和了来，「这个凶手在我面前杀人，居然还能让他这么跑了，这事是我的病，我心里窝火，连累兄弟们辛苦了。」

旁边同事知他的脾气，十分谅：「老大，你人没事已经是万幸了，这谁能拦住，又不是变形金刚。」

骆闻舟勉衝他笑了一，又说：「凶手当时既然遮住了面，不太可能大喇喇地放车辆信息随便我们查，我觉得……」

他话没说完，奉命搜索肇事车辆的同事已经传来了消息：「骆队，我们找到肇事车辆的车主了，是个普通的白领，女的，今天正好要参加一个职称资格考试，考附近的停车位停满了，她说自己当时快迟到了，一着急，只好在附近找了个空地，凑合着违章停车，怕人贴条，还特意找了个偏僻没监控的地方，车主后面还有一场考试，直到我们刚才联繫上她，才知自己的车让人撬了。」

骆闻舟嘆了气，居然又被他这张乌鸦嘴说中了。

「骆队，路网监控拍到了肇事车辆！」

骆闻舟沉声说：「追！」

然而到底还是晚了。

半个小时以后，警方在一废弃的厂房院里找到了那辆破车，原本保养得不错的白轿车前挡风玻璃已然粉碎骨，后视镜孤零零地剩了一隻，活像动画片里的「一隻耳」，车上四门大开，鬼影也不见一个，碎裂的车灯和扭曲的保险槓组成了一个嘲讽的笑脸，上面依稀沾着血迹斑斑。

骆闻舟听见随行的痕迹检验人员低声议论——

「撞得真够惨的，还能修復吗？」

「修个，撞死过人的车，谁还开？」

「但是这车可不便宜，低的/车好像也得『三四十』吧？车主家里有钱吗？」

「估计没多少钱，吭吭哧哧考证的都是给人打工的。」

「那我要是车主，估计得疯，这不是无妄之灾么？」

这一组技术人员是直接从市局调过来的，没去凶案现场，也没有直面尸，第一时间没有联想到那起惊心动魄的谋杀，反而被破烂的「凶」动了工薪阶层们永恆的不安——他们每天遵纪守法，日日辛苦奔波，抠抠索索地攒完这个攒那个，十年攒每天只能回去睡一觉的房，五年攒辆永远被堵在架上的车，背一贷款，迟到一回拿不着全勤，都觉得自己了个大篓。

数年节衣缩的努力，被人随手撬走，轻而易举就毁于一旦。喊冤还没地方喊去，毕竟相比起那撞成了一团烂的小姑娘，丢一辆车而已，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算是十分走运了。

房门院锁防君不防小人，法律和规则，似乎也都只能箝制老实本分的良民。这样看来，「老实」、「本分」、「文明」、「讲理」……这些品质，俨然都是错，远不如当一条到咬人的疯狗来得痛快。

骆闻舟经过的时候，活的技术人员们在他的低气压自觉闭了嘴，他围着现场转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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