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来也没人分辩一个结果来。

「董小？奇怪，里面应该有人，我都听见有声音了……您好，家里有人吗？」

门外的人终于走了，手机壳被她自己生生拧了来，电视里猎奇的新闻播不知什么时候结束，又开始放日常的综艺节目。

「装猫的箱，」肖海洋盯着信号灯，他的镜微微往了一，镜框遮住了，是一副有些沉郁的眉目，「一天不打开，你就一天不知那隻猫还在不在，这个箱会永远卡在心，卡得你放不别的，每天等天一黑，就围着这个如鲠在的箱打转，每天都在怀疑……这悬而未决的创伤一辈也好不了的。」

「……到时候一次结给你，虽然不多吧，好歹比没有。往后要是需要工作推荐信什么的，儘来找我。」

那东西没什么重量，包得很仔细，她记得自己并没有买什么东西，谁会在这个时候送快递？董晓晴疑惑地翻到了快递单，然后她倏地愣住了——

「哎，不麻烦不麻烦，」那边为她的好打发鬆了好大一气，看在董晓晴这么识相的份上，他语气又了三分，「遇到这事，王哥没什么能帮你的，我刚跟老总打过报告，给你申请了一个季度的额外工资和补贴……」

「假惺惺。」董晓晴面无表地想。

「快递——家里有人吗？」

董晓晴一顿，杯从她蓄力的指尖落，正好掉在沙发上，半杯把沙发罩泡了一片。门的人试着敲敲门，嘟囔了一句「没人」，随后是「吱呀」一声，快递员照常把包裹了楼里弱电井的小隔间中，匆匆地走了。

那又该跟谁说理去呢？

这是委婉辞退她的意思，董晓晴听得懂，她不想太难看的姿态，于是用尽全力压抑住颤音：「好，王经理，麻烦您了。」

同事支吾了一，不知该怎么接这段漫无边际的篇大论，只好笑了一声。

电话里的人说话十分和气，正是他们人事经理：「小董你看，最近你家的事也确实是多，即使正是忙季，大家也都很谅你，我也请示过老总了，领导们一致觉得你应该先休息一阵，好好调整，工作不着急的……有什么困难啊，你可以随时跟公司说，能解决，我们一定儘量帮你，好吧？」

那些嘈杂的声音就像是，来去，因势而行，未必有好意，也未必有恶意，只有漩涡中的人，挣扎不动、七窍不通，才知所谓「灭之灾」是怎么个滋味。

肖海洋却像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完全没有接收到同伴的尴尬，也并不期待别人的回答，兀自说了一通，闭上嘴，不知沉浸在什么里去了。

周峻茂死

一般人日常说话，要么是磕牙打，要么是有事沟通，在东方人的文化观念里，跟不是很亲近的人受，这就显得不那么「日常」了，多少会有让人尴尬的浅言。

门外传来锲而不舍地敲门声：「董小在家吗？我们是燕都晚报的，想问您几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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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晓晴一激灵，心里无端涌一把无名火，她倏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玻璃杯，当时就要对准大门砸过去，一声「」字已经卡在了她的嗓。

董晓晴不知自己是怎么应付完公司来电的，她成了一自动上弦的行尸走，不知过了多久，才稍微回过神来。

这时，聒噪的门铃又一次响了。

董晓晴艰难地一气，抱住。

」

这是一份来自董生前工作的货运公司的地址，发件人和收件人都是董。

澜弯小区里，董晓晴独自坐在客厅，举着电话，本地电视台在旁边动着周氏的爆炸新闻，肇事司机「董某」的名字不时从某个不起的角落里一闪而过。茶几上放着三杯已经凉了的残茶，昭示着方才有客来访。

董晓晴草草地在泡的沙发垫上压了几张餐巾纸，犹豫片刻，她对着「猫」仔细往外观察，确定外面没人，这才飞快地把门推开一条小，贼似的取回了快递包裹。

可灭归灭，他是怨不得这一滴、也怨不得那一滴的。

她茫然地把自己蜷成一团，散无神的目光盯着茶杯一张写了电话号码的纸条——那是方才那镜的警察留的，嘱咐她如果想起什么线索、或是有任何困难，可以随时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