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朗读（二）

骆闻舟从审讯室来的时候，觉得自己也有神志不清了，度、时间的问讯过程对双方都是一折磨，尤其面对许文超这心理素质的嫌疑人，不给对方息的余地，其实也是不给自己息的余地。

在外奔波的仍在寻找各证据支持，审问的和被审问的则要通过对方的神、字里行间的细微信息互相欺诈、互相判断——

他们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苏落盏到底说了多少？

他方才哪里相互矛盾？哪句话可能是真的，哪句话是避重就轻？

他们是不是在诈我？

往哪个方向诈才能让他承认？

稍一鬆懈，立刻就会被许文超抓住机会狡辩翻供，想换个人来都没戏。

骆闻舟脖以上基本停工，完全是凭着肌记忆自动导航回办公室。

曲桐的父母听见消息，已经不顾劝阻追到滨海去了，只剩郭恆一个人。

骆闻舟看见他的背影，以为郭恆睡着了，意识地放轻了脚步，随手从旁边拿起一件不知谁扔在那的制服外，正想搭在他上，郭恆这时却忽然一抬。

他角的皱纹自鼻樑「一波三折」直至鬓角，像渴的地面上皲裂的伤疤，微微发黄的白中，蛛网似的血丝缠着球，没有一睡意。

往日里闹的刑侦队办公区域里鸦雀无声，要么是还在外面忙，要么已经撑不住睡了。两个男人相对无言，空气彷佛黏成了一团，凝滞不动，再大的空调扫风也不开。

良久，郭恆才艰难地率先开：「你们……你们那位姓陆的领导都和我说了。」

骆闻舟缓缓地拉开了一把椅，在他对面坐。

「没说太，」郭恆说，「他说你们有些细节还在实——现在你能告诉我况吗？」

骆闻舟顿了顿：「二十年前的那个夏天，郭菲偶然结识了一个自称和老师一起来莲山的女孩，她穿碎连衣裙，得很漂亮，就是似乎总是分不清东南西北，跟她问了几次路。有一天补习班课时，郭菲再次偶遇那女孩，女孩好像很着急，声称带她的老师住院了，她一个人找不到回宾馆的路。郭菲是个心的孩，每年期末的教师评语都有『乐于助人』一条，至今还留在莲山小学檔案馆里。她试着给对方解释了几遍，对方一直不明白，她想，反正只是绕一小段路，应该也晚不了几分钟，于是决定亲自带那女孩去她的目的地……」

从他第一次提到「郭菲」的名字开始，郭恆就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浑浊的泪顺着角往，被一一的皱纹截住，又往白的鬓角而去。

骆闻舟说到这里，略微停了片刻，伸手在郭恆肩膀上，瘦骨嶙峋的肩背与起伏不定的组合在一起，就像一隻单薄陈旧的破风箱。

郭恆艰难地从週遭了一气：「你说，你接着说。」

「那个女孩——就是苏筱岚，骗郭菲喝加了东西的饮料，把她留在了宾馆，等待凶手吴广川院。吴广川故意以『不好』为缘由，脱离了大队，自己得到了一辆公车，在杀害了郭菲后，吴广川把她藏在后备箱里，离开了莲山。苏筱岚拿了郭菲的铅笔盒。」骆闻舟说——儘他知，无论是从苏筱岚的日记、犯罪手法的一致等一系列的事实推断，当年杀害郭菲的其实应该是苏筱岚，骆闻舟用看似客观的语气轻轻地把事实扭了个小麻，「苏筱岚和凶手的畸形关係，让她对受害人十分嫉妒，行至途中，她与凶手因此发生衝突，一怒之跑车，翻过那座您发现的大斜坡，看见了垃圾场附近的公共电话，她突然想了一个发洩的方法——给您打了那通尖叫电话，还让您听见了铅笔盒晃动的声音。」 「她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她嫉妒郭菲有您这样的父母，有幸福的家，成了一个比她好一万倍的小姑娘，拥有她多活二十年也得不到的东西。」

郭恆顺着这句话音看向骆闻舟，一时说不话来。

「郭叔，您当年没有杀错人，您只是……太善良了，本没有怀疑过那房里的另一个人，」骆闻舟轻轻地说，「但是因为您在她面前杀了吴广川，震慑住了苏筱岚，苏筱岚第一次知她的这些事是会招来报应的，她后来也一直过着畸形又痛苦的日，而且极大地降低了作案频率，您无形中救了不少潜在受害者——至少有上百个。」

郭恆却一抬手遮住睛，泣不成声。

骆闻舟：「郭叔……」

「别说了，」郭恆胡地衝他摆着手，「别费心捡好听地安我了，我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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