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看什么看，我不会给你唱生日歌的，你打算许个愿吗？保佑明年生日不被车撞这也行。」

费渡：「哦。」

两个人对着糕上憨态可掬的卡通蜡烛面面相觑片刻，气氛古怪极了，好像在对过往岁月沉痛哀悼。

骆闻舟立刻就后悔了：「你还是快了吧，这样有二。」

全世界各各样的糕，鲜少有费渡没吃过的，唯有生日糕对他而言十分陌生，似乎还是很小的时候尝过，费渡当时家里来的客人很多，生日基本是过给外人看的，那昂贵的糕只给了他像征的一小块就被端走了，隔天他再想找，已经没有了——因为油放一段时间就不新鲜了。

其实生日糕和普通的早餐糕有什么分别呢？充其量只是多几个蜡烛留的小孔，可费渡总觉得那味是不一样的。

骆闻舟的手艺也十分可圈可，中不足是没有酒，骆队谨遵医嘱，只给了他一包钙的早餐。

有一些中老年男在外面总结陈词次数多了，回家面对老婆孩也总不自觉地把这不良作风搬来，骆闻舟小时候最讨厌他爸吃饭之前先训话的病，谁知耳濡目染二十年，他居然也被传染上了。平时跟骆一锅在一起，这病尚且在潜伏期，今天饭桌上多了个费渡，一就发作开了。

「又过一年，」骆闻舟把过的早餐倒杯，推到费渡面前，展开了和他老爸一脉相承的篇大论，「不是我说你，以后正事吧，混到什么时候是个？质生活极大丰富的结果，应该是让人更有追求，而不是像咸鱼一样躺在金山上，年轻人太空虚了不行，迟早是要事的。」

费渡从未会过这中国式的家文化，叼着一颗，觉听起来十分新鲜。

骆闻舟继续嘚啵：「人的本就是这样的，先是追求温饱，衣无忧、官上舒适了，那就必然要寻求更的满足，比如成就，比如自我实现，仍然沉迷在低层次的挥霍，其实只是在自我麻痹，时间了，其中隐形的焦虑会让人很痛苦的。今天迈赫、明天布加迪，你都买回来，就能缓解这与人相衝突的、层次的痛苦吗？」

「不能，」费渡慢条斯理地把炸嚥了去，「不过买都买不起的痛苦显然更表层一。」

「……」骆闻舟瞪了他一，却发现费渡嘴角带着一笑意，是在开玩笑——虽然这玩笑听起来有戳人心窝，骆闻舟说，「家训话的时候也敢打岔，这要是在我们家，你这熊孩现在就得搬个板凳去门蹲着写检查，还想吃饭？」

费渡听了这一句话，不知想起了什么，方才那笑容渐渐淡了。他沉默了一会，忽然说：「我家吃饭的时候基本没人说话，除非有客人，不然很少在饭桌上见到我爸，我妈绪不稳定，常常吃到一半就会无缘无故地发作，有时候沉着脸扔餐就走，有时候是突然就坐在餐桌旁边哭起来。」

骆闻舟一愣。

「在家里吃饭是件很让人提心吊胆的事，」费渡好似有些无奈地耸耸肩，「偶尔太平一次，简直就像中奖一样。」

骆闻舟想了想，没有安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听着是惨，不知跟写检查比起来哪个舒坦一。」

费渡一挑眉。

「真的，你想像一，你蹲在门、趴在板凳上，拿张稿纸衝着家里大门，天时候大家都只关防盗门，从外面可以看见你家里在什么，邻居都是父母单位的，谁经过都得低看你一，问一句『小，又犯什么事了』，实在是对人格和尊严的极大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