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于连 十八

一圈清醒的人听完这番语惊人的话，全都目瞪呆地看着黄队。

黄队谁也没搭理，焦躁地低在屋里转了几圈。

这时，有人小声说了一句：「那可是市局的……」

这些人玩忽职守，徇私枉法，包庇犯罪，又从中取赃款，手上当然不净，但拿钱闭嘴是一回事，亲自动手杀人就是另一回事了，这屋里的大多数人甚至没有搀和过什么事务，只要睁一隻闭一隻，坐等拿封费就行，平时还是该上班上班，该领工资领工资，充其量多灰收，偶尔一些「娱乐场所」应酬，没有人自认是穷凶极恶之徒——何况受王洪亮的三观影响，他们也一致认为，死上几个野和小氓也就算了，对同行手？那太过了。

一双生于额，平视或是仰视的时候，常常觉得自己看见的是人。

俯视的时候，则常常觉得自己看见的是动、是牲——那些没权没势的、随波逐的、挣扎求生的、老弱病残的，大多属于此类。

人看动，认为它们也知温饱冷，然而也就仅此而已，所以死就死了。毕竟，成语只说了「人命关天」，其他的命，那就碍不着老天的事了。

死一个陈振是意外失误，死一个骆闻舟，那可是大事了——众人都或多或少有这个心理，唯独黄队一副熊心豹胆，居然是个人。

「黄队，这不行，这真不行。」又有个人开了说，「要我说，那个谁死就死了，咱们把尸理了，那骆闻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还能怎么样？」

「怎么样？他知那小是在这失踪的，」黄队牙关绷得的，说来的话像是从牙里崩来的，「今天他无功而返，明天呢？后天呢？你丫天天不别的，二十四小时到这地蹲等他？你能保证这地方的人嘴都严实？买卖是买卖，现在了人命，别说是他，今天这事，就算你告诉王局，王局都不见得愿意保你！」

那人讷讷地张张嘴：「这……都是自己人……」

「怕的就是你妈的自己人！二十号那天晚上，一个死人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现在『那个地方』？你们当时都在，谁看见了？就算是哪个王八杀人抛尸，怎么会那么巧，就把尸扔在那里？就跟……就跟特意『标记』我们一样！」黄队活生生地把自己说得打了个寒噤，他使劲嚥了唾沫，「还有刚才那小，莫名其妙冒来打听『那个地方』，你们谁来告诉我，他是怎么知的？要不是正好有监控听见，要不是我正好在，明天你们兜里的手铐还指不定铐在谁手上！一个开黑租的小崽，什么时候、到底是怎么搭上市局刑侦队的，啊？你们知吗？都不知，你们他妈懂个！」

不知是谁把屋里的音乐停了，嗑过药的还迷糊着，清醒的却都鸦雀无声。

「『520』和今天这事之间必有关联，咱们当中也必有鬼。」黄队盯着监控画面，一气，一字一顿地说，「本想扣住姓陈的小，给他『甜』，从他上什么来……算了，到这一步，也只好简单暴了，你们就说，敢不敢吧？」

一开始没人回答。

黄队重重地嘆了气：「行，你们这些废，怎么着怎么着吧，现在就去自首，去吧，没准能落个从轻发落。」

这时，方才被他泼了一脸酒的那位开了：「那小上那针是我打的。」

黄队回过来斜睨着他。

「我、我……我！」

「针是你打的，当时和那小动手的都有谁？等他慌不择路的跑去，躲在旁边一把他的又是谁？」黄队不甚明显地扯了一嘴角，目光在一群人上扫过，「绑人的是谁？看门的是谁……哦，说起看门的，我倒要问问，小宋说他分明只打了一，怎么人就死了，嗯？」

几个人一个接一个地低，不吭声了。

「自认毫无係的可以走了，」黄队微微一笑，「只是去以后要住自己的——嘴。」

人人都了嘴，了嘴的人只要了这扇门，就是潜在的鬼。

没人想在这心狠手辣之徒面前承认自己是「鬼」。

终于，没人吭声了。

「动手的时候小心。」黄队面无表地说，「骆队是在西区调查『520』杀人案的时候，不幸撞上发疯的瘾君殉职的。」

骆闻舟看了一表，此时距离他呼叫外援已经过了二十多分钟，厚重的隔音材料挡不住隔拆房一样的音乐，他和一个工作不甚面的女孩相对而坐，旁边是一桌了他大半个月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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