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自个儿桌案上摊开、已画了些些的丹青，丹青像上廓未全，但只这么姬行涯便认自己画的这人是第一世的姬鸿渐。

前世那人远不似今生这般荒唐，事都是极守规矩的，也待姬行涯极好，凡事都以姬行涯为先。真要说哪里不好，就是他那令人气极了的桃运，女总围着他转，与今生的姬鸿渐并未差上多少。

有时候姬行涯曾想过，若第一世的姬鸿渐桃运不似那般旺，他二人又会否有不一样的果。

如此反复，思来想去却只得一个结论：不可解。

几世来，他习惯了不去想那些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更习惯了去接受现实。

他忙不迭拿着几张白纸压在丹青上，再随意拿过一本书摊在上，这才：“来罢。”

来人是红樱，她是来给姬行涯送早的。

红樱惯着姬行涯的作息，也真是难为了她睡得晚还得起得早。

饭篮里装着一小盅清粥和几碟粥菜，姬行涯向来胃一般，早上更甚，便只吃这么丁儿。

“小公昨日睡得可好？”

姬行涯想了想，其实并没睡得多好，他心绪太哪里得了睡。不过不想红樱多问，他便糊地。

“……小公……可有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了吗？”

姬行涯愣怔了，随即反应过来红樱在说什么。

“……父亲顾念我……”

红樱颔首：“那就好。小公尚小，红樱本还担心小公若是听到了些少儿不宜的，那就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

男声忽地从外响起，红樱闻声脸大变，姬行涯则是忙不迭放手上的粥，起向男行礼。

“父亲。”

姬鸿渐淡淡颔首，看了红樱，红樱担心地看了姬行涯便即刻识相地退到门外。外风雪大着，可没有姬鸿渐的吩咐，红樱也不好离去。

“你在与红樱说我什么？”

“没说什么。”

姬行涯咕哝着一句带过，姬鸿渐轻挑眉倒也不追问，便坐到了姬行涯原先坐的位置上。

“父亲若是要吃，我去与红樱说一声，请她再……”

“不用。”

姬鸿渐打断，将他一把拉过。

“吃这些寒碜的作甚，要红樱再去些好的。”

说着姬鸿渐便要将红樱叫来折腾一番，见状，姬行涯忙打断：“天冷，别折腾她了。”

姬鸿渐挑眉：“小小年纪倒是会怜香惜玉，怎么？这把年纪便看上红樱，想娶妻了？”

要看上也是看上的你。

姬行涯心想着，一边摇首：“父亲说的是哪里的话。我对红樱没有那念想，她于我不过像是……”本说如母，可唯恐这一说姬鸿渐会说要娶红樱一类的话，如此一想，姬行涯立改，“她就像是个亲一般照顾我，我怎会对她有非分之想。你这样折腾她，我自然也不希望。外天冷，父亲你让红樱走罢，没你的吩咐，她不敢走。”

姬鸿渐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亦不知是信了没信，却是发了话：“红樱，你回去罢，这里不用你伺候。”

红樱的声音在外响起，不一刻，耳尖的姬行涯便听到了红樱踩着雪渐渐远去的声音。

“父亲当真不吃？”

姬行涯还正饿着，他拿过粥再问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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