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终于落来，沈钺呜咽一声，翻跪在地上，死死抵着心，仿佛这样便能止得半分那噬心刻骨的痛楚。

谁要你心甘愿？！

贺君倾，你怎就忍心……留我一个人？

第47章 边关驻地

漫天大雪纷飞，茫茫天地间皓白一片。鹅般的雪飞舞旋转，犹如飘扬的经幡，温柔地掩去世间一切污秽尘垢。

那些埋葬于史册尘埃之间的斑驳往事，隐在谎言背后，被命运之手涂抹的面目全非的真相，妄语之昭然若揭的与痛，与痴妄，癫狂与决绝，在这一刻，犹如血淋淋撕裂开的疮疤，□□里溃烂腐朽，经年不愈的旧伤，万千利刃戳刺翻搅，终于连魂魄都腐烂成了罪恶。

沈钺恍惚想到贺君倾那一句后悔，那满目冷漠与疲惫，原来不是为他——而是为了他自己，那余生所有的孤独与死寂。

他是怀着怎样的心与他诀别？那数千个孤冷的寒夜里，他又如何熬过的那些灭之痛？可曾想过他念过他？又可曾后悔……遇见他？

沈钺手臂抵着双，喃喃：“贺君倾。”

无人应他。

一个人的痴心与障，毁灭了无数人的因果。他与他被推命运的漩涡，一步一步走向歧途，颠沛离，辗转数百年而不得善终。

——谁的错？

贺君倾有什么错？

若相遇是错，是否最初就该肩而过？

沈钺闭了闭，死死咬着牙关，蹒跚爬起，跌跌撞撞跨上背小跑起来。

他们都变了。贺君倾不再是贺君倾，萧策也不仅仅是萧策。

帝王萧策牵系一国祚重担，他的，终究敌不过江山社稷黎民百姓。却从未知，在他后，他的人已沉默地为他一力担所有黑暗与不堪的命运，放手让他展翼飞。

——怎么会就那样让他走了呢？寒冷的大雪中，沈钺浑浑噩噩地想，明明那样着的人，怎么就放开了手呢？

这滔滔年，最好的光，他都没能陪在那人边——多么遗憾。

然而他已无选择，亦无退路，颠倒的命运不会有重来的机会，这条路，即便是跪着也该走完。

——唯有等，只能等，他曾说过的，一年，两年，十年，他一直在等，及至如今，他已等了他数百个年。

还要再等去。

沈钺心里蓦地有些温柔，那人当日为他所受的煎熬，他合该十倍百倍再尝一遍，勿论只是等待而已——他早已习惯。那人仍是他。这一切都值得。

无论多久，他都会等去。

只是这一次，生也好，死也罢，他总要握他手，再也不会放开。

……

沈钺回了京里，在昔日的温府中转了遍，府邸已被查封，毕竟温靖劭尚背着叛国的罪名，且已盖棺定论，再无翻之日。

皇帝不在乎，没有人会在乎。温家一门虎将，世代忠良，为燕国守疆拓土百十年，最终落得这样一个场。

沈钺站在空旷寂寥的灵堂中，周一阵阵地发冷。灵堂空了，温家世代供奉的牌位一个也不见。破败的窗，寒风接连不断地来。翻倒的桌椅上积尘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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