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自把自己想说的说完，见霜娘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死死盯着他看，不由皱起眉：“辈说话，你不晓得该应个声？真是没规矩，这幅样嫁到人家家去，也难讨心。”

胡姨娘倒不觉得什么，霜娘要是乐意才奇怪呢。她在旁笑：“老爷别生气，这事提得急了些，大姑娘恐怕一时还没有想开，我来开导她几句。”

就向霜娘：“大姑娘，大人的年纪是大了些，我知你心里别扭，可等你嫁过去就知了，那年纪大的呀，才会疼人，又温柔贴，手上对人又大方，纵是犯了错了，你苞儿似的小姑娘家，撒个儿，他也不舍得对你摆起脸，什么都依着你。反是那些青小，横冲直撞，脾气躁，，一不懂女人的心思，天天同你淘不完的气，更别提上压的婆婆，兄弟间的妯娌，刁钻磨人的小姑，你腼腆又老实，哪应付得来这些？那是吃不完的苦，受不完的气，叫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霜娘低，死死咬住牙关，一字不敢，恐怕自己破就要大骂“不要脸的狗男女”，还没到翻脸的时候，逞这之快，只会白遭之苦，对前这对狗男女没有任何实质伤害。

胡姨娘还在尽力游说：“大人就不一样了，他上没有堂，膝只得一双儿女，也都嫁的嫁，外放的外放，你一嫁过去就当家作主，阖府上没得一个能辖制你的人，你要是争气，一年半载的再添个大胖小，那府里还不由你横着走？到时候我和你妹妹，说不得连老爷都还要沾你的光呢。”

她说到最后，略有些夸张地笑起来，可惜没人捧场，霜娘站在那里僵直得好似一尊石像，整个人散发一压抑之极的气息，把胡姨娘接来想圆场打趣她“是不是害羞了”的话生生了回去。

贺老爷的心本就不大妙，虽经胡姨娘百般安抚，也抚平不了失去一个侯爷亲家的伤痛，这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哪有这么多话，这事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去同大人说，霜娘的病好了，可以遣人来相看了。”

胡姨娘一怔：“这么快？”照她的意思，这事总要缓个两天，好给她时间压服霜娘，不然人心不甘不愿的，届时漏了怎么办？

贺老爷却也有他的理，说：“今天这事张扬的左右皆知，耽搁几日，难保不传到大人耳中，他听了岂有不恼怒的？若是就此反悔了，你我等于两落空，现在只有赶早把霜娘嫁过去，人都过去了……”

后面的话，霜娘没有在听了，她默默转走了去，回去自己房里。

怎么办？

留给她的时间只有这一夜了，想不对策，她就只能包袱卷卷，浪迹天涯去了。

霜娘在黑暗里坐了片刻，摸索着亮油灯，然后起，像个土拨鼠一样从床底，砖里，帐上，衣柜后等各角落里挖她的多年积攒。

若铜板——加起来大约只有一吊钱，这不是她的积蓄，只是给胡姨娘看的障法。她真正的积蓄在教她刺绣的李娘那里，现在大约有十六两左右了，省着用，够她独个支撑过两年。这笔钱是不可能放在家里的，因为不可能瞒过胡姨娘，她屋里没有能把银钱藏得天衣无的地方，而只要胡姨娘发现，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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