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肃杀的鹿野怔了怔，表渐渐缓和来，笑容苍白：“这不是你的错，你也不需要来承担这些仇恨。”

“只有活去，变得大，才可以把这些不幸加倍奉还给真正应该地狱的人。”

他不会不知我有多么担心他，却只想着早日把我远远送走，他不知，我宁愿跟他一起同生共死，也不愿再次分离、苟活于世。

我犹犹豫豫的恳求：“沈泽棠气数已尽，何不让他自生自灭，你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吧？日本人都不是什么心慈面善的主儿，你替他们事，终究不是什么远之计。”

“什么都没有了，被火烧得一二净。他们都说，戏班里的人全都被烧死了，那天夜里，大家都睡得很沉。”

既然那些反日的组织都已经敢光天化日之刺杀本了，难免不会殃及池鱼，鹿野到底知不知自己现在的境有多么的危险？

“……什么？”

即使我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唯一的牵挂，他也不会为了我动摇自己的意志。

慕琴笙走得很仓促，听说就连一场像样的葬礼都没有，更别提悼念会，还是小岛网开一面说是念在往日的分上才给留了一个全尸。于是，剧院里的经理与那位曾跟慕琴笙搭档登过台唱过戏的旦一起了钱，这才算是寥寥草草好歹也把他的后事料理妥当了，不至于凄惨得连个安葬之地都没有。

很小的时候，我就想过要快快大，只有大了才可以保护哥哥。我曾一度以为自己永远失去哥哥了，只恨自己年幼孱弱。事到如今，当我已经大，个都比哥哥了的时候，这一次，换我来站到哥哥前，保护他。

最近我时常想起以前他还在世时神采飞扬、轻蔑又脆弱的样，还记得初见

“这个世上，只剩我跟阿慎了。若是阿慎不在了，那我也没有继续活去的意义了。我一直都是这样想的，但是有一个人告诉我，若是这样懦弱无能的死去，就算是到了地底，也无颜再见亲人。”

鹿野沙哑的嗓音在黑夜里犹如一缕游魂，轻轻落落如羽，全被窗外鬼哭狼嚎的寒风所盖住，若不仔细去听，只怕是会以为自己现了幻听。

今年冬天里的第一场雪来得有些早，伴随着萧瑟的寒风，像是密集冰冷的雨一般砸落在地，细看才知那是一粒粒破碎的雪籽。

鹿野的神变幻无常，只是不忍拒绝我的执拗，避开我炽的目光走回桌前，微不可闻的说：“事远远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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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班找寻你。”

隐隐摸到了背后的真相，却只会倍悲凉，斯人已去，如今再写这些告亡灵的佛经又有什么用呢？倘若真的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倒不如从这些杀人凶手中间脱离来。

第60章 茶楼

似是被这烈的绝望气息所染，我的心猛地一颤，混杂着懊恼自责绪，仿佛是遭受了谴责一般，低喃喃：“我对不起爹娘，还有……”

我不知到底是什么绊住了他前行的脚步，但是心里却很明白，与他温柔淡漠表象截然相反的是，一旦打定主意就绝不会动摇的心。

早上离开书房的时候，不经意间看见他压在镇纸满满一大摞的宣纸，一笔一划，行云般的书写着的却是繁复奥的佛经。

原来，一整夜，他都在抄写佛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