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后台寂静凉得犹如另一个世界。

外面的穆桂英还在唱：“猛听得金鼓响画角声震，唤起我破天门壮志凌云。想当年桃上威风凛凛，敌血飞溅石榴裙。有生之日责当尽……”

穿过挂满五颜六、繁复累赘戏服的衣架，映帘的是烛影摇晃几张并排而立的化妆台，以及靠在最里边的那个化妆台前过分亲密的两个影：犹如一幅古香古、颇为养的画卷，姿容清俊的青年正靠在梨木的化妆台上，微微俯捧住坐在镜前背对着我穿着一戏服的青年的脸。

平透亮的梳妆镜倒映慕琴笙妆容艳丽却错愕失神的脸庞，就像洋行橱窗里有着漂亮玻璃珠、猩红嘴却唯独没有灵魂的外国洋娃娃，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任由青年肆意摆。

鹿野与慕琴笙之间的距离近得只要其中一个稍微一动，便会上另一人的脸颊。

烛影摇红，镜中慕琴笙妆容厚重的脸宛如上了一副冰冷华丽的面，一双白皙无暇的手执笔在他那飞扬鬓的眉梢轻轻描绘，我站在影中愣了很久才发觉那竟是鹿野的手。

鹿野正在为慕琴笙描眉。

意识到这么一个事实后，我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了，脑一片混、两发，就算是再如何稽虚妄的梦境，也比不上前这似有暗香浮动的一幕。

平日里，鹿野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疏离又不可攀的不好相，此时此刻却在烛光、镜光的染之，偏偏生了一丝蛊惑人心的妖魅，看似近在前、手可及，但又犹如镜中、中月一般朦朦胧胧、遥不可及。

他还在为神恍惚的慕琴笙描眉，清晰的声音从那张总是微微抿起的淡薄中传，惊散了昏暗后台中不知何时弥漫起来的旖旎气氛。

“既然来了，躲在那里，是想看戏么？”鹿野云淡风轻的转将手中的眉笔放化妆台上的盒里，一双凝结了夜雾似的眸穿透漂浮在空气中的细小灰尘径直朝我所站的位置望来，却是面无表：“可惜了，你注定失望而归。”

我浑僵的愣在原地，还未反应过来，只听见后传来一哂笑：“鹿野先生多虑了，我这还不是奉少佐之命前来打一番，绝无窥探之意。”

何副官大大方方的从我后走到前，我难掩惊诧的望着他镇定自若的背影，不是，他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就站在我背后了？为什么我一觉都没有？难是因为我太迟钝了？不对……

就像是没有察觉到剑弩张的张气氛似的，何副官淡定自如的走向化妆台前的影，甚至伸手把玩起桌上的串珠饰，漫不经心的对回过神的慕琴笙说：“慕老板真是名不虚传的角儿呀，这段这脸，也称得上是上品了……”

慕琴笙涂满厚重粉底的脸骤然间变了颜，未等他发怒，何副官轻笑一声，杏悠悠一转，似乎看了鹿野一，随即俯脸靠近慕琴笙，将指间珍珠颤的发簪稳稳地慕琴笙盘起的发鬓间，望着镜中倒映的那两张迥异的脸孔笑得更开怀了：“少佐看上你，是你上辈修来的福气。人呢，要惜福，你说是不是？”

旁观者如我，也能觉得到何副官话外之意的威胁。

鹿野却像置若罔闻、视若无睹似的径直朝这边走来，在路过我边的时候才再次问：“愣在这里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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