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微眶中蓄满了泪，却撑着不肯眨。双抿，始终不说话。

皇帝无奈，手指掠过那双梦魂萦绕半生的睛：“你要怨，就怨爹爹……都怨爹爹。不要……怨旁人……”

宋微拿袖狠狠在脸上一把：“我要怨谁，你不着！”

皇帝只好不说了。过得一会儿，见儿睛不再通红，问：“这些天，事务顺利否？”

宋微嗫嚅：“我没有时间……睡午觉……”

皇帝失笑。很快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想了想，：“你现在忙不过来，因为你还不熟练。正所谓熟能生巧，慢慢熟练之后，会好很多。”

宋微心说，你儿我天生就不是这块料，这都前后反复了几了，还没法熟能生巧，有什么办法。

皇帝见他脸上表颇不以为然，：“为君主，何用事必躬亲？你毋需亲力亲为好每件事；你只需要好一件事——”

宋微抬，听见皇帝说：“选贤举能，知人善任。”

撇嘴：“理谁不懂，说起来容易……”

“起来难是不是？”皇帝慨叹，“诚然，识人何其难也。听其言，观其行，察其志，终究不过得窥一二。若非爹爹识人不明，当年何至于连累你母亲？更不至于二十年才看清老大真面目。小隐，爹爹倒是觉得，你挑人的光准。你不妨回看看，六皇所结者，所接纳者，是不是尽皆成为助力？假以时日，你这份本事，只会越来越，大可不必担心。”

宋微挠。好像老爹说的也有几分理。但他不觉得那是自己有看人的本事，纯属几世倒霉换来的经验教训、人品运气。

皇帝接着：“君主何须识遍文武百官，识得边三五重臣即可。正是你识得三五重臣时候。等你识遍三公五侯九卿六，只要把这些人用好了，行事自当如臂使指，上莫不制从。”

皇帝温和地笑笑：“小隐，初担重任，总要辛苦一阵。爹爹当年初登大宝，也是你现在这个年纪，岂止没午觉睡，时常通宵达旦。五七年后，方渐渐得闲。你如今外无边患，无动，比爹爹当年局面好得多，大概过个三两年，就能空睡午觉了。”

宋微悲摧地。睡个午觉，一杆支到三年后。皇帝这活儿，他娘的是人的么？

难得皇帝清醒，宋微其实有满肚问题要问。一时想不起那许多，想起最麻烦的一桩，抱怨：“三位国公，他们总吵架。”

皇帝眯起睛：“三公各有立场职责、观看法，难免不能一致。于君主而言，兼听则明，偏信则暗。他们肯在你面前吵架，不是坏事。”心里却想，太年轻识浅，那三人即使并非有意，恐怕也免不了言辞放肆，还须私敲打敲打。

问儿：“那你怎么办？”

“怎么办？谁吵赢了听谁的呗！”

皇帝笑了：“那要是谁也没吵赢呢？”

宋微：“谁也没吵赢，我就哭，说他们趁着爹生病欺负我。”

皇帝愣住，继而哈哈大笑。直笑得宋微差脸红，才：“这办法不错，哈哈，真不错。”

宋微等皇帝笑够了，小声：“可是爹……我总不能……一直这样去。”

皇帝握住儿的手：“不会的，小隐。不会一直这样。不必心急，也许过些年，他们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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