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正式了挑战书，双方约在冬至日赛歌。宋微练了一个多月，正是到渠成瓜熟落，万事俱备只欠发声。

到得冬至这日，凶肆街以常两家为首，分作东西两派，各家铺无不倾巢动。加上附近街坊居民前来围观，把窄窄一条街挤得不通。

记老板因为没报工作，并不知常记新招揽了实力派大拿，仍旧用老光估量对手，以为又是大堆无用的表面噱，正好叫他丢人现，自取其辱。见对方让己方先唱，毫不在意，命手场。

手确乎有实力，一曲歌罢，观众唏嘘赞叹，不少女人红了眶。手得意非凡，一脸藐视站在台上，等着对手表演。

宋微被己方人簇拥而，上台后，先停来理了理衣裳，才举步向前。他本不看观众，神直接落到天边，仿似魂魄离般定在当场。

虽说上台歌手都化了妆，但底如何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妆容效果。宋微肤细白，粉抹上去浑然一，哪像家那位手，厚厚几层也遮不住青黑的胡茬。他五官又致，再如何夸张涂画，脸上仍然端正漂亮。加上这段时间瘦了不少，形越发修，行止间真个飘飘羽化，弱不胜衣。

待他启开唱，歌声缥缈凄绝，悲苦哀怨，直人心。偏偏脸上却没什么表，空茫然的双无意中扫过人群，每一个和他对视的人，都忍不住心一滞，继而从那歌声里听生离死别，听属于自己的哀痛与悲伤。

众人如痴如醉，泪而不自知。台上唱歌那人，既像脱俗的仙，又似幽艳的鬼，勾走了听者的魂。

家手唱得绝不差，得也绝不丑。然而被宋微这一比，仙也不是，鬼也不是，多算得半个人妖。

宋微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当即成为凶肆街上牌挽郎。常老板大获全胜，扬眉吐气，赢得五万钱彩，分了十分之一给大功臣良。

从此以后，凶肆街上唱挽歌的生意，大半归了常家。连带常老板的纸生意，乃至整个东街的丧葬生意都好了不少。宋微跟着常记的挽歌班到各主家上门服务，因他唱得实在是好，每每真意切，动听又人，名声日益响亮。不少大人家办丧事，会特意指定，挽歌非良公亲自领唱不可。

唱了名，钱多起来，派自然也大起来。有时档期冲突，谁家势大钱多，就去谁家唱。有时几场连赶，每一家都只能选择地唱一分，或亲友吊丧日，或殡送葬日，搭着来。

倒不是说京城死人频繁，而是这年代丧事复杂繁琐。停灵吊唁家祭殡，光需要挽郎到场的，最减省也得三五天。

宋微忙得连轴转，恨不得给自己来个经纪人才好。唱完这家唱那家，络绎不绝替人送丧的工作间隙，也会不由自主想想正事。原本就犹豫不决，越拖越没胆。有时候仰望天空，远眺楼台，觉得与自己惦记的人，还有惦记自己的人，待在同一座城市里，就这样保持去，相思相望不相逢，也没什么不好。

天气日渐寒冷，不觉到了年底。凶肆街商铺多数安家在此，过年时也照样张灯结彩，烟爆竹，一片喜庆。只是映衬着店堂里的寿衣棺材，门窗外的纸钱纸，未免诡异。宋微本地无家，老板又惜人才，就在铺库房边单腾一间屋给他住。到这年节时候，还省一个守夜的人工，两全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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