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敢信人间有艳遇，未防床笫破

宋微对这份工作简直满意极了。上午备货，午门，驴代步，到回家。东城各坊固定日串，比方逢二在平坊，逢三在宁坊，以此类推。逢一逢五休息，天气不好歇工。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各坊每隔十来天去一次，每次必有新鲜奇巧之。走熟了之后，许多人即使不买，到了宋家郎坊的日，也必定候在门前，等待围观，争先恐后，一睹为快。

崔贞看见几个丫仆围着个年轻男，正从驴背架上往卸货。东西没多少，人围了一堆。年轻男不知说了句

暑往寒来，冬天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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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前，宁坊独孤府定了一批熏香及酪，本该今日送去。早晨着雪，宋微便犯了懒，窝在床上，一个人装两个，自己跟自己打双陆玩儿。谁知午后不但雪停了，还了太。想想前些时候看中的那首饰，预备买来送给娘亲当新年礼，还短着几百文钱。宋微床，穿上袄，好帽，双手揣在羊袖筒里，踩着积雪，摇摇摆摆去李旷那里牵驴。

半个月后，一驮着货架的驴现在东城，架上面异域风十足的彩旗，用夏文、回纥文及波斯文绣了“西市蕃坊宋家郎”字样。宋微的第一份正式工作就这样开始了。

这么着来，大钱是挣不上，养活自己却尽可以了。

唤作碧钗的婢女笑：“定是宋家郎和她们说笑呢，不知这回又带来些什么有趣玩意儿。”神间颇为神往。

本钱是找母亲要的，驴是向李旷租的，货架是跟蕃坊巧匠定的。至于货源么，左邻右舍帮衬，几角旮旯搜寻，用最低的价钱淘到最新奇有趣的品，再转手卖去，利空间还是颇为可观的。

婢女报宋家货郎上门的时候，崔贞正坐在后园亭里赏雪。亭地势略，三面围上厚厚的风幛，正面空来，对着坡梅林，以便赏雪观梅。桌上温着酒，地放了火盆。崔贞手拿一把巧的碳钳，无聊地拨那银壶底小铜炉里的木炭。

货郎从后门，后门恰好在后园边上。隔了假山树枝望过去，门前景象一清二楚，却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崔贞皱眉：“碧钗，去看看。”

崔贞被那笑闹声搅得有些烦躁，却又不好发作。听得一会儿，心好奇，便站起，伸手去拨后方的帷幛。碧钗赶过来替她撑开些，方便观望。

宋微怕冷，但凡打霜起雾刮风雨落雪上冻，他就不愿开工。然而闷在家里也十分无趣，要知，在宋小郎改邪归正弃暗投明召，王大裴七侯小夏一帮狐朋狗友，成家的成家，学艺的学艺，这一年里陆续都走上了正途。年底，事务正，谁也没空搭理他。他一个货郎不愿门，那些闲居家中的，更加不愿门。偏赶上快要过年，谁不想买奇巧新样玩意儿？结果宋微的生意比平时好不少，经常推都推不掉。

字画典籍、文房四宝……等端文艺货品。

银铃般的笑声从后方传来，似是一群小丫在玩闹。

有时会有某家托宋微从西市捎带某，行脚费另算。有时某大老太太把宋微请偏厅看货，看兴了一架东西都留。也有时宋微自己跟人玩得忘了时辰，匆匆把预订的几家送到，剩满架货，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