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着李耶若一脸假笑：“儿啊，阿娘可是真心为你好呢！”

李耶若冷笑着说：“阿耶阿娘为我好，我自然是晓得的。”

然后武州郡王就照嫁女儿的仪节，备了三十箱的嫁妆，又为李耶若盛装打扮——虽然是丑的献女求和，也希望为女儿挣面，好歹得要像个正经嫁的样，不太过辱没了名分。

谁想，皇帝杨寄几觉一睡，脑清醒了，大概想起家里的老婆沈皇后，怕看着人万一忍不住了哈喇，传回建邺就会变味儿，就会使皇后不兴，所以临时变了卦，远远地隔着军帐门上的竹帘看了看李耶若，也不叫门，也没有叫李耶若个舞、敲个羯鼓什么的，一声：“武州郡王果然是诚心实意的，我领会了。”就把人连着三十箱嫁妆又送回去了。

……

杨盼听到这儿，觉得没啥，问：“既然这样，阿父担什么呢？阿母又不是个心特别狭窄的人。”想了想又问：“还有，李耶若怎么又到咱们大秦来了呢？”

皇帝叹气说：“他当是结缡，已经着他们的风俗祭拜了山川和众神，多少双睛看着、记着；结果我后来打得西凉国主议和，西凉国主赔了钱，割了地，允诺了不再和北燕往来、通婚媾。然后我退了兵，他的西凉国主就名正言顺地以‘不战而降、私结姻娅，图谋不轨之心、叛国丧权之意昭然若揭’的名义，把武州郡王家中男儿十六开刀问斩，女人家没掖。我们既然是兄弟之，他们廷的家务事我不好。再后来你就知的：李耶若随着西凉的质到了建邺。”

“这，可说不准啥意思哟！”皇帝最后说，又摇摇，“昨天也看到了李耶若，讲真的，是，好像也不足以让我哈喇，早知我怕啥啊，带回来赐给哪个将军，大家都开心……现在，反而不上不吊着，难！难！难！”

杨盼似乎理顺了一切，又似乎没明白。

皇帝见她懵然，笑笑问：“你猜，李耶若最恨谁？”

杨盼眨着睛说：“自然是西凉国君！杀父之仇，莫过于是！”

皇帝笑着摇摇：“未必。她父亲之死，由我而起；她的羞辱，更是由我退婚而起。但知有君、不知有父的家，不知有多少。何况，李耶若和父亲、和继母的关系相当糟糕。”

“那么，就是说李耶若也是心甘愿的？”杨盼瞪大睛。

皇帝还是摇：“也未必！心甘愿千里迢迢来你的伴读，还拿那神看我，用那小手段引我的注意，只怕也有后招。我怜她，却也不能不防着她；我不想把她赶走，甚至要小恩小惠试探她。打仗时不就讲究个‘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所以啊，我得留着她，给她破绽，看看西凉到底想嘛。”

他最后摸摸女儿的心说：“人心，一两面，就像我喜玩的樗蒲骰一样：要摸透，很难，一旦摸透了，什么问题都迎刃而解。阿盼，你将来就知，懂人心者得天。慢慢学吧。”

然而最后哀嚎了一声：“可是跟你阿母说不清啊！”

杨盼同地看着阿父，上一世沈皇后就对李耶若的到来一肚气，可是有气又憋着不闹来，提也不能提，但又要装得大度不妒无所谓，甚至好几次挤兑皇帝“你留着人家不给名分算什么呢？娶吧，我给她留个好殿，和她当一对好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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