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有些事儿，萧宸终究仍得拼命往心里藏。

──比如前生；比如心底那些过于暗丑恶的嫉妒和独占。

想到这里，因之而起的绪让少年眉间不可免地染上了几分翳；可一旁正忙着自怨自艾的宁睿却已无了分神留心的余裕──好友方才的回答让他整个人一时如遭雷击，足过了好半晌才勉缓过了神，哆哆嗦嗦地问：

「那圣、圣人可有、代些什么？」

「没什么，只是让我穿些、莫要着凉了而已。」

见青年抖得厉害，本有些沉浸在自个儿思绪里的萧宸这才明白了什么，忙面莞尔地抬手拍了拍好友的肩，安：

「放心吧，父皇虽不许我同你吃酒，可寻常往还仍是没问题的。至于其他，父皇事向来公允，只要你应考时发挥得当，前程不说一片光明，也决计是没什么问题的。」

「当、当真？圣人真不曾恶了我？」

「自然不曾──上回又不是你我喝醉的，怎么怪也怪不到你上不是？」

在萧宸心里，自己英明神武的父皇无疑是和「迁怒」、「不分青红皂白」等词儿无缘的，这话回起来自然是斩钉截铁、信心十足。

瞧他说得信誓旦旦，宁睿虽仍心惴惴，但想到天间怕是没有比前的好友更熟悉帝王脾的人了，便也着自己放了心绕着的那忧虑，有些慨地一声叹息。

「这几天温书的时候，我本还设想了许多你我同朝为官，一起整饬吏治、改善民生的景况，连史书上会怎么称呼咱兄弟俩都想好了呢！就像这样──宁睿与沐昭荣同岐山书院，史称岐山双杰，乃隆兴之治不可或缺的两大功臣。」

「……你这不是在温书，而是在发臆病吧！怎么不脆连封号也一起补上，直接来个宁某某公算了？」

萧宸虽早在书院时就知了友人贫起嘴来的德行，可耳那番煞有介事的「岐山双杰」和「两大功臣」却仍让少年一时听得好气又好笑，不由语带奚落地回贫了句。

可不久前还在担心自己会否招了帝王厌恶的青年此刻却展现了无与比的厚脸，不仅未曾因少年的奚落而脸红羞躁，反而还颇以为然地了：

「我也不是没想过，就是某某什么的听来实在掉档次，但谥号该用什么，我又拿不定主意……」

「……谥号是能自己给自己定的吗？作白日梦也不是这作法。」

「想想而已，又没碍着谁……都说人死留名，你就不曾想过么？百年之后，世人会如何论断自己的一生。」

「世人多愚昧；与其在意这些，还不如将目光放在前，仔仔细细、稳稳当当地走好前方的每一步。」

即使一切早已过去，可听得「百年之后」、「如何论断」等语，萧宸却仍不由自主地给勾起了重生之前、以魂灵之姿飘在父皇畔时的记忆。

就算年少之时，他确实也曾在意、向往过这些，可在接连见识过朝臣们为自己和父皇商定谥号时的丑恶嘴脸后，这些事儿，他就彻底看得淡了。

少年的语气淡淡，言词间却带着十二万分的认真，让此前仍带着几分笑闹之意的宁睿亦不由给影响得端正了态度，在友人远超乎年龄的凝沉目光中一个颔首，叹息：

「确如耀之所言……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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