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报陛驾到，太后浑没想到李效会此刻来，忙令人收拾了影，端上茶。

李效淡淡：“不妨，母后看就是，皇儿得空过来坐会。”

太后板着脸：“皇上也有得空的时候？”

后奉太后为尊，太后又是李效生母，养心殿无人敢怠慢了，饶是如此，偌大的后里唯太后一个妇人，多少显得有些冷清。

太后老了，李效看着她的脸，老妇人的法令纹延至嘴角，嘴抹成锋锐的暗红，凛然不可冒犯，自李效记事起，她便是这副表，须臾不得松动。

无论小时候的李效如何表达与她的亲近，她总是那样板着脸，不欣喜，也不夸奖。

先帝早崩，太弱，在与宦官们的政权斗争中一命呜呼；她把李效扶上了本不属于他们母的皇位，李家的江山等着她的儿来继承，她有义务严格教导。

“影。”李效思考良久，挤两个字。

“影。”太后淡淡，接过太监递来的茶撇了撇。

“许多年前，你父皇淮西时带回来的。”

李效从侧边看，太后朝着蒙屏，皇帝正要让太监把动个不停的小人转过来，太后忽然：“再十天，皇儿就要大婚了，认得全这戏不？”

李效摇了摇，太后说：“这是统历年间的事，方氏篡国，太祖第四弟，也就是当时人称四王爷的李魏，将亲女泰安郡主嫁予太后娘家人方青余，朝廷上书，升方青余为兵侍郎。”

李效了：“郎才女貌。”

太后不动声：“郎才女貌？皇上自小不太读史，其中，仍不清楚。”

李效：“非是不读史，但凡有太史批注之篇，自是懒得细看，随手翻过了。方青余是个叛贼，孤是知的。”

太后悠然叹了气：“嫁女嫁，娶媳娶低，李巍王爷倒也得不错，保全了一大家人，奈何方青余娶了郡主三月后便兵征讨匈，在一场战中不知去向。”

“泰安郡主自小习武，独守空闺，后毅然走，女扮男装参军，前往边陲寻找夫君落，于销骨河畔寻得方青余尸骨，恸哭三天三夜，血泪染红销骨河，最终沉江自尽。”

李效忽：“母后这么一说，孤也想起来了，小时候似是曾看过这戏。”

太后淡淡：“戏到沉江便完了，可知后来如何么？”

李效摇，太后悠悠叹：“这个方青余，他没有死。很蹊跷，是不？”

李效蹙眉：“确有蹊跷。”

太后转了话：“其中缘由，便无人得知了，皇上若得空，可看看话本。”

李效一哂：“谨遵母后吩咐。”

太后：“皇儿，莫小看了之一，你将大婚，连林家那闺女的面都不曾见，这如何成？自小到大，母后最担心的便是这茬。”

李效正：“孤未曾有喜的人，自然提不起心思。”

太后悠然：“咱们大虞民，无一不以你为尊，你系千万人敬仰之心，太傅教过你要如何？”

李效：“民如。”

太后：“正是，私在心，而有大，不懂怜惜妻与，如何能到民？”

李效起：“母后教训得是。”

太后本再说，见皇帝已有不耐烦，只得打住了话，脸依旧是冷冰冰的那表：“皇上再回去想想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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