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来走近一步，冷笑：“哦？我行我素的临央仙君也有认错赔礼的时候？那就说说，你错在哪儿？”

印云墨双手贴地，以额手背，一个磕礼行得规规正正、古意盎然：“第一，错在心术不正。为谋私利，不惜损害他人。”

“第二，错在虚假意。蓄意接近，假意结，骗取对方信任。”

“第三，错在手段残忍。困而谋其肤，虽无杀人心，却有伤人意。

“第四，错在麻木不仁。即使受刑堕仙，也并未真正知错改过，心无愧意而有怨气。”

他每说一个错，便叩一个，语气诚挚，神沉郁，有如提刀自剖，将错误与恶念从尊严面血淋淋地剜来，铺展在光天化日之，“我对神君伤害至，如何愧疚悔过都无事无补。此番叩谢罪，并非求谅解，而是为了担当。”

东来面无表地看他，许久后森然地问了句：“还有呢？”

印云墨认真想了想，答：“都在这里了。”

东来盛怒之，两腮肌扭曲，咬牙切齿喝：“还有呢？最重要的那个错呢？！”

印云墨抬注视他，脸上神说不清是懊悔、遗憾，还是莫可奈何：“……那不是错。”

“我纵有千错万错，都不是错在没有上你。”

“我知前世相识百年，神君对我心怀愫，然而那时的临央是个冷心无的空壳，中装满了自利与算计，神君与我而言，不过是个可利用的熟人。后来我由仙堕为人，世，颠沛离，渐渐懂得了许多，可以说，是‘印云墨’成就了我的新生。然而，在印云墨的一生中，在他窦渐开的历程里，并没有你的存在，东来神君，有的只是印暄。”

“前世，我不知；今生，你我唯一的一次接，就是在我临死前。”

“你我之间一百三十年光，止于相识，从未相知，更如何相恋？”

“，或者不，是真正的从心所。我可以受罚，可以赔礼，可以赎罪，却不能把不存在的当作债务来偿还，这样不仅亵渎了我自己，也侮辱了你。”

“请神君明鉴。”印云墨一句一句清晰平静地说完，伏地不起。

东来连手指都颤抖起来，将拳攥起，看着他的神痛苦而绝望，“……纵有其他千错万错，只要你肯认这个错，我便全都原谅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你说你的是印暄？他本就不存在，不过是我的一意识投影而已！再说，人间帝王又如何，区区凡胎，于修者而言不过是蝼蚁草芥般的存在，他怎么得到你的，又有什么资格与我争？”

印云墨喟叹：“能去思考不、值不值得、有没有资格，便不是了。我只知他从刚生的小小粉团儿，到二十二岁意气风发的年轻天，每一模样我都记忆犹新，每一成我都参与其中，不知不觉，心中就生了，不知不觉，就给了去。之前自己懵懂不知，如今既已明了，更是覆难收。东来神君，你还不明白么，不是他比你好，而是他比你刚好。”

“刚好？嗬嗬，刚好！”东来怒极而笑，“在刚好的时机、刚好的境，以刚好的份现在你边，终于使你动心！然而连这些刚好，都是我自己一手编造的！我自封神识，转世重生，为的就是这样一个可笑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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