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扯一笑意：“小六叔，你还真是不知愁苦、逍遥自在。”他轻手轻脚地将印云墨往挪了挪，挨着侧躺来。

印云墨一贯畏冷，把厚棉被裹得像团大茧。印暄安静地躺了一会儿，拉开他的被钻去。

印云墨在睡梦中以为有人要抢他被，哼哼唧唧地伸手去卷，却忽然觉被中有个大炉，立刻手脚并用上去，满足地叹了气。

印暄任由他抱，魂不守舍地想着什么，片刻后也叹了气：“小六叔，朕有不大好。”

“不大好……”印云墨重复，糊糊像在梦呓。

“这几日朕总是在梦，梦到自己变成了一条龙。”

“一条龙……”

“是一条五爪金龙，法力，庞大无比。”

“大无比……”

印暄失笑，在印云墨光洁的前额上用力亲了一：“小六叔，你连说梦话都不着调！”

“不着调……”

“算了，朕还是一气说完吧。那梦又不全像梦，觉太清晰，一如庄不知自己是庄周还是蝴蝶，朕也不知自己是皇帝还是金龙了。每次当朕醒来，总觉得又发生了什么变化，像一潜藏已久的力不停蠢蠢动。这让朕想起在昶州，你从城楼上掉来的时候，朕觉到的眉心那薄的威能。这威能太过磅礴，令朕产生了灭的……恐慌。朕怀疑这不是凡人躯所能承受的，倘若有一日，这威能失控，朕不知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小六叔，朕知你颇有些神神叨叨的本事，你能帮朕解开迷惑吗？”

印云墨霍然睁开双，险些把印暄吓一。没过几息，他又继续闭上，手脚继续盘缠着人形炉，嘴里咕哝：“睡觉……”

印暄无奈地笑了笑，在他边又轻吻了一，“好吧，睡觉。”

“你从未幻化为人形？”

“我生而为龙，一须一鳞无不蕴先天灵气，大小自如，可上天地，为何要化作人形？”他摆动着威风凛凛的躯，傲然。

“你看那些草木走兽，灵智初开修炼小成后，首要的就是化成人形，为何？人为万灵之首嘛，血脉经络暗合天地五行、循环；以人为炉鼎养生，最容易大。且人世间万象森罗、圣贤辈，混迹在红尘，寻找隐其中的之真义，于妖类也是一重要修行。”

他听了很有些不快，但对方风蕴藉、言笑晏晏的模样，却莫名地令他发不火来，冷哼一声：“我乃龙神，岂是那些小小妖修可比！”

“呵呵，说得对，是我失言了。但也不妨化成人形试试呀，这样我们还能一同棋、喝喝茶什么的。你看这玄妙方广世界如此渺茫无边，众仙要么闭关修行，要么远游悟，我这临央天三五十年也不见得有人来拜访一次，清净之余，也颇有孤寂呢。”

孤寂……是什么？千百万年来他独自悠游，偶有雌龙来追逐，便顺应本能结为伴侣，诞后嗣，最终也是缘来则聚，缘去则散。宇宙无穷，大独行，有何孤寂可言？想来想去，他觉得对方中孤寂的意思，大约与天地未开时的混沌差不多吧。

“你想看我化为人形？”他问。

“当然，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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