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川到底是神经的，床上躺了两天就从那可怕的影中走了来，重新开始正常地每天写教案、上课、批作业，日过得贫寒而充实。

这天，来学校送邮件的小个邮递员带来了一个大个的信，说是家里有事，要张大川这星期赶回家一趟。张大川问小个邮递员，让他捎信的大个什麽样？邮递员说，得也没啥特别的，就是音有怪，不像本地人。张大川说那是俺哥，他最近去了县上打工，以他那好赶时髦的，一定是在学县上的音，但一时又学不地。

张大川就想哥这麽急著让他回去，是家里事了吗？但哪能呢？上次他从县上回来还是爹送他回学校的，这才半个多月，俺爹俺妈就能病倒了？也许是别的事吧！

偏远的小村教学质量普遍是要差些，当年张大川在班里虽是中等偏上的成绩，到底没考上学。後来就自费上了县师专，一年就得好几千，三年学上来，基本掏空了本就薄的家底。上学第一年，他哥张大山虽然老婆孩都有了，却迟迟没有分家去单过，上学第二年，他哥就搬老宅分开过了。後来张大川上完学又找不到学校肯接收，是他爹把家里唯一一山羊牵到村家，村又想了办法，张大川才从他家住的张家庄被分到小柳村来当了民办教师。就为这些事，张大川人虽然憨，也知哥对他是有意见的，就算哥没有，嫂也是有的，平时极少会主动招呼他回家。为什麽这回却这样了呢？

张大川左思右想想不到，只得闷在心里了。

星期天，张大川早饭都没顾上吃，就骑著修好的自行车急急往家赶。回到家，还没门，就听到家里有陌生男人说话的声音，虽然模模糊糊听不太清楚，但话里话外不是“本少爷”，就是“少爷”，竟是异常的熟悉……

张大川惊呆了，前仍旧是那个家，熟悉和温的家，他却只觉心一片冰冷，甚至就不敢去了。

第六章

张大山夫妻兴兴地提著割来的大，刚走到自家门，就见张大川呆呆地站在门。张大山立刻就笑：“二弟来了呀？快屋呀！屋里可来了贵客，是专门来找你的！”

张大川讷讷地不知该如何作答，被他大哥扯著胳膊给拉屋去了。

林可锺觉自己最近一直在奔波劳碌。首先是被甘铃到了最贫困的西，接著二叔突然医院，虽然查只是阑尾炎，欧叔却小题大作地连夜包机把他接回了城。二叔还没院，甘铃那乡丫却暴他在西睡过男人的事。欧叔倒是开明，也知林大公其实是男女不拘的，但此男之前仅限於城里那些比女人更漂亮的少年们，难说在艰苦的西也有这少年？欧叔就多少有些好奇地问林可锺怎麽回事。

林大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以十分无谓的语气说：“嘁，你以为我想啊？但那破地方有什麽女，我就勉为其难找了个穷男人玩玩咯！”

於是，记忆里从来讲究风度仪表、即使发火也是到即止的欧叔第一次发火了，是那犀利的冷嘲：“林大公好大的气派！但你给我记住了，你可以看不起穷人，但不能宣之於。你二叔把你给我，是让我把你培养成退有据的世家弟，不是目中无人的小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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