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讲，人死了也就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都给大地黄土，以后两茫茫皆不见啊。

季元现低，装作整理校服。立正川站在他面前，想安，又不知从何开。

立正川遽然问：“季元现，你知我们现在叫什么吗。”

季元现愣，思绪如麻。

立正川半开玩笑半认真，他指指自己的校服，再拉一对方的领带：“与同袍。”

“所以我们勉也算是，携手共。”

季元现想笑，蠢货这话不是这么用的，我跟你什么关系。可他大半思绪还在老师那里，讲东坡的“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他想忘的，记着有什么好呢。

人如风后江云，似雨馀粘地絮

立正川说：“我不会让你独行。”

可能是安，也可能是缓和气氛。

季元现埋着，正想笑。他却一眨，直直看着一滴泪砸在地上。

他以为他不会哭。

他以为他不在意。

所有的逞化作云烟，所有的悔恨化作呜咽。

立正川一把将季元现抱怀里，少年一声不吭。他试图画个懵懂的保护圈，去圆季元现不愿醒来的“白日梦”。

“我好好学习，好好学习行不行。”

“我以后再也不混了，我好好学习。”

“来不来得及。”

季元现声音颤抖，不知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那个再也听不见的人。

来不及了，季宏安听不到了。

泪大颗大颗往地板上砸。

立正川揽住他脖颈，两人额相抵，气息织。

他心如麻，揪着不能呼。他慌安，慌肯定。

“来得及，季元现。”

“一切都来得及。”

第二十一章

季家不是倒台，只是退政治中心。季夫人挂旧职，家里没军权在手，凡事更加低调沉稳罢了。虽说以往季宏安在时，也从不拿军衔作威作福。

他是个好父亲，好司令。否则他离开时，不会有那么多人送行。

只是政治太无而已。

他们不愁生计，瘦死的骆驼比大，季家仍然能过优渥的生活。但季元现知，不能挥霍不能赌不能嫖。估计也不能再明目张胆地去玩车，“大蜥蜴”沉睡在车库有些时日了。

等他改换面回到校园时，炎炎夏日，能让校服衬衣浸。季元现一扎书本里，好似涸多日的旅人，在沙漠中寻求到一汪绿洲。

老师喜闻乐见，同学惊其变化。不少人议论说他心有愧疚，想补偿什么。其实季元现自个儿都不清楚，他是想嘛。

从哪儿开始学，要学到什么程度，什么才是重，哪些可以举一反三。在此之前，季元现从没想过的事，化作一个个直球，砸得他手忙脚。

如今一册，大分为新知识，另一分承接上学期容。季元现一遭主动翻开书本，时常看得迷茫。语文好理解，英语得过且过，数学和文理科完全是瞎猫都抓不着死耗。两黑。

愈是这样，季元现愈急躁。时间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他开始否定自己。季元现居然怀疑：我他妈是不是脑有问题，要不空去医院检查智商。

否则别人都能听懂的问题，他怎么就学不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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