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置有茶席，一人坐着煮，姿态闲散, 好似在等邻居串门。

直到客人走近，他才抬：“你找谁？”

少年肤胜雪，生的一副妖异面容, 浅金瞳仁毫无温度，笑起来却有些天真。

程千仞也笑了笑：“族的神王，黑塔的主人，波旬。”

“我就是。”

两人对视片刻。

波旬皱眉：“你什么表，要我翅膀，你才相信？”

程千仞想起传说中王本相狰狞可怖，轻咳一声：“不必了。”

“坐，喝。”

雪山之巅的莲，细火慢煎，暗香浮动。光穿过树叶隙，星星的光斑洒在他们上。

“黎明时我对林渡之说，有一颗星星要来见我。他不理会，以为我是胡言。现在你果然来了，他的朋友，总是很有意思。”寒暄之后，王忽，“你一直拿着剑，我会以为你想杀我。”

程千仞：“习惯罢了。如果能到，我已经剑。”

摘星台圣后，他可以一剑斩平脚雪山，真元燃烧蒸方圆十里的雪，却是徒劳消耗，不足以杀死王。所以他们坐在这里，喝聊天。

世人固有观念王永生不死，但总有修行者异于常人。至少在程千仞熟读的札记中，从秋暝的师父到秋暝本人，都没有放弃这方面设想。朝歌阙更是参考前人所有假设，并付诸实践。

波旬态度随和：“你真诚实。之前借天地之力杀我的那位，这次没来吗？”

“他有别的事要忙，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波旬‘哦’了一声，好像不甚在意：“你明知杀不死我，却想来带走林渡之？”

程千仞：“不止。我知顾雪绛也在，他还活着。”

波旬摇：“人间帝星，并非万事无不可为。”

“确实很难，我总要试试。”程千仞想，对方允许他坐在这里，意味着还有商量余地。

对话开始到现在，两人一问一答，一直是波旬掌握发问。

程千仞的第一个问题很突兀：“你见过这片天空之外吗？”

波旬笑意淡去：“没有。”

人逃不开生老病死，真仙可以破碎虚空。王却只能用沉睡，打发看不到尽的生命。其他时间，多半消磨在遇见转世佛、以及等待佛转世这两件事。

程千仞：“离开这个世界的人，受某些限制，不能再回来。千万年过去，你一直不清楚，外面是什么模样。”他顿了顿，“你知，我与他们不同。不只我想见你，你也想见我。”

他临行前问朝歌阙那个问题，便是为了印证猜想。

波旬盯着他，前倾：“你愿意讲给我听？”

“是。但我有条件。”

这需要冒很大风险。谁也不知打破规则的后果。一旦被天意志察觉，程千仞这缕异世游魂，或许会被直接绞杀。

对王而言，超越以往认知，全新的天地在前展开，只要捕捉到一启发，说不定就是离开这个世界的契机。

生来知之，无所不能的漫生命里，‘未知’有不可思议的引力。程千仞想赌一把。

波旬叹息：“在人间帝星不好吗，何必来我这里搏命？万里江山，你舍得？”

“江山不是某个人的，是天人的江山。”程千仞放琉璃茶盏，“昨天夜里，我看见那颗星星了。不大不小，确实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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