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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之在朝光城短暂停留, 开坛讲经后, 决定继续东行。

他去东边有两件事, 一是听说程千仞到了白雪关，徐冉也在，想去见见朋友；二是小庙毕竟有族血统, 有权了解族的生活。自己带他去看, 教他理，总比他大后发觉，心无法接受、或被外界恶意中伤的好。

林渡之想得十分周全，他总是替别人考虑更多。

彼时程千仞刚刚动前往东川山脉, 他尚不知。

朝光城留守百姓自发赶来送林渡之，他三次行礼辞行, 及城外二十里，送别队伍才渐渐散去。

朝未升, 东方天空微微泛白, 厚重铅云遮蔽日光。

林渡之忽然回, 城一面面朱雀旗、星星的灯火已看不真切, 那座巍峨雄城隐于晨雾，被他们抛在后。

冷风肆，旷野无边，仿佛天地回到蒙昧未开之时, 只剩一大一小孤零零两人，向风雪更寒走去。在广袤原野上留一蜿蜒痕迹，很快消失无踪。

愈往东行, 天气愈发寒冷，林渡之走得不快，领先小庙半步，足以为孩遮挡风雪。

手握竹杖的孩童低声说话，稚声音飘散风中。

同一篇佛经故事，林渡之讲过两遍后，会让孩复述，允许添改、表达自己的观，以检验他是否真的理解了。

此时，林小庙正在讲佛祖慈悲，割饲鹰。

“佛祖不忍见鸽被捕，亦不忍秃鹰忍饥，于是向秃鹰割抵偿，直至血耗尽，白骨显，竟不能抵。秃鹰问他，‘你后悔吗？’，佛祖答，‘恶不可渡，我后悔了。’”

“不对。”林渡之一怔，温和抚他发，“昨晚还讲得好好的，睡一觉又忘了？佛祖应答，‘无一悔恨之意。’”

林小庙笑笑，仰起脸天真地问：“我们去哪里呀？”

“雪域边界，白雪关。”

“朝光城不好吗，带我去那里什么？”

“不是带你去，是送你回去，万皆有来……”

回去看看自缘起之地，也是好事。

“那你呢，要回蓬莱成佛吗？”孩童打断他，笑意收敛，扔竹杖，“这一天还是来了。去雪域的路我自己认得，何须你来送？”

林渡之从未见过小庙这幅模样，直觉不好。

来不及反应，对方扯去蒙白布，豁然睁，双目金光湛然！

林渡之被金辉所摄，一刹那恍惚，只见前人眉微妙变化，形节节。

“哗！”

天光骤暗，仿佛所有风雪被搅动，呼啸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须臾形成贯通天地的风暴旋涡。他风暴中心，却只看见一片夜。

那是一双黑羽翼，遮天蔽日，若垂天之云。

王显本相，于是夜降临。

人间最沉重的黑暗淹没了他。

小庙说：“现在你后悔了吧。”

林渡之拂袖，一柔和至极的力量从他周溢散，温风般散狂风暴雪。

他蹙着眉，目光由不解、失望、愤怒渐渐变为沉静，如澄澈的湖：

“王波旬？”

“你认得我？”

“佛经中有你化作人，蛊惑佛的故事。黑翼金瞳，你是波旬。”

“我是，你怕吗？”

林渡之诚实：“真有一。”

“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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