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视一。

先前他们预料过几可能，原索的决定不算意外——钱不人。原家豢养的私兵一小半是逃难去青州的民，虽数目庞大，论军纪战力远不如正规军，若族叩关时继续战，言不正名不顺，极易影响士气。倒不如暂时蛰伏，勤勉练兵，以图远。

便在众人共同举杯，气氛烈时，忽然响起一声嗤笑：

“尔等愚昧庸人，竟敢称英雄。”

顺声音看去，绸衣老者坐在角落，威仪堂堂。

人们然变。

程千仞微微皱眉。

如果没有这句话，今夜诸事接近尾声，但这句话说，今夜或许刚刚开始。

他以为，前有青州原家主动休战，摆足了姿态，安山王即使不愿参与结盟，置事外便罢了，明摆着言反对，易遭天人诟病。要争王位坐江山，怎可尽失人心？

慈恩寺老僧禅杖击地：“何此言？人族危难当，难你们王爷要不顾大局，逆势而行？不曾为天苍生思量？”

绸衣老者淡淡瞥他一。不知慧德在他中看到了什么，骤然失语，脸微白。

程千仞没有说话，于是殿寂静。

老者起，走向大殿中央。

他虽然年老，形却不佝偻。甚至在烛光照耀，生几分大、巍峨的意味。

“王爷怀包容天地、泽及众生。”老者负手而立，傲然，“王爷反对，是因为东征本来就是错的！”

宾客哗然。

提起当今圣上，不论他现在老了如何糊涂，年轻时的功业没人能抹去。程千仞少时在南渊学习，东征中每个经典战役都被先生拿来反复讲演。它是人族历史上的骄傲壮举，近百年人心，纵然宗门修行者自诩世外仙人，对皇权的敬畏不及世俗百姓，也没想过否定这一切。

此时突然有人站来，说东征是错误，就像说太从西边升起，落在东边的海里。

老者环顾场间：“你们可还记得，东征之前，人族过着什么样的日？”

那时没有白雪关，从朝光城到雪域边界一带，是混无主之地，族占据大半分，天祈王朝以外的几个小族各据一方。战争开始，各人族落归顺天祈，共同抵抗族，得胜之后，王朝修筑白雪关城墙，使生活在东边的人族再不受族压迫役。

谁不知历史。

“东川蛮荒贫瘠，民不开化，损兵折将打来，可曾给王朝带来一分好？最无用的地方，却要用最锐的兵将去镇守，镇东军一年的军费，可抵皇都禁卫军三年，当年东征总耗费，可以修五条安国大运河。国库的钱，还不是靠百姓缴纳赋税？什么千秋功业，民脂民膏罢了。王朝的光不该在东边，若要开疆拓土，南海有群岛，有鲛有珠，不比东川更好？”

老者缓步向前，程千仞觉得此人在与自己对话，顺着他问：“那东边怎么办？让它恢复从前的样？”

“这次结盟抗的预计支，和阵符师、铸造师的调动，足够我们延东川山脉走向建一堵擎天墙，彻底隔绝族往来。”

程千仞：“看来王爷早有计划，舍弃白雪关容易，但族今天能打白雪关城防，明天就有办法打王爷的墙。”

席间响起不屑的质疑声。

老者缓缓笑了，皱纹舒展：“但它们为什么要打？族也是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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