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教书的指甲里怎么会有泥？别信雌黄。”

顾停云挑了挑眉，“窗台上那盆新的山茶谁刨来的？”

“王老师刨的。”朱文渝面不改。

“十指不沾的王老师会亲自场刨土？也要讲基本法吧。”

“讲基本法就不叫了。”朱文渝反相讥。

“懒得跟你争。”顾停云轻哼一声。

“哎哎，这次是你先挑起争端的吧？”

顾停云不以为然，“你换个地方剪指甲不就没这茬了？”

“我是能虚心接受建议的人，你和和气气地讲，我自然会听。”

“可不是么，虚心接受，屡教不改。”顾停云了眉心，一脸困倦，“光这一学期我就提了不五次了。”

“那是你提建议的态度不端正。”

“犯错误的人要求提建议的人‘态度端正’？”

“什么就犯错误，剪个指甲怎么就……”

两人睛里的电火一即发的时候，王老师正好端着果盘走来。朱文渝心想，他们办公室总共四个人，顾停云对其他两位总是和和气气的，独独对他动不动冷嘲讽恶语相向。有别人在还好些，一旦两人独，他受到的待遇简直比顾停云那帮苦学生还不如。

他兀自想了一肚的苦，举着指甲刀就开始往王老师耳朵里倒，“王老师，姓顾的又欺负我！”

顾停云：“惺惺作态。你比我还小半个，又没什么姿，我能欺负你？”

王老师耸耸肩，事不关己挂起，“朱老师，都多少年的室友了，你还没习惯啊？”

“王老师你不知，有句话说得好，不想胖揍顾停云的室友不是好老师。”

“我怎么没听过这句话？”

朱文渝煞有介事：“我刚刚想来的。”

陆渟渊正抱着一叠A4纸站在办公室门，心想，303这帮祖国大坛的辛勤园丁又开始任凭空虚沸腾了。

顾停云虽然嘴坏，心却不坏。他很少真的动气，而是习惯把大分的绪都吞肚自己消化。在大多数人面前，他能保持住温文和善的形象，可一旦走教室或者面对亲近的人，他恶劣的禀就会暴来。朱文渝原先以为这是病，后来才知是天。

他跟顾停云当了七年室友，从本科一直到研究生，吵过，过，还是互相嫌弃又互相陪伴到了今天。

朱文渝曾经用一句话概括他跟顾停云的这七年：只要缘分，媳妇熬成婆。

得到顾停云一句评价：不押韵，差评。

从本科开始，两人的关系就是全系最铁。朱文渝相当了解顾停云，知这人缺心，表达关心、认同、赞赏，甚至是喜的方式都是同一——损你。这份喜太别致，多数人承受不起。

遇见顾停云以后，朱文渝才知，确实是有这样一人，在众人面前永远谦恭有礼，温温吞吞，但总是给人一疏离，不会主动拉近与别人的关系，从不给别人添麻烦，也不会对别人有额外的好。

可一旦你跟他建立起了厚的，不论你碰上什么事，他都会在第一时间现在你边，不安你，只设法帮你解决问题。他从不表达关心，但他的细致微简直到了让人动的地步。

相久了才慢慢发现，他并不是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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