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市气象台发布全市黄暴雪预警信号，政府及有关门照职责好防雪灾和防冻害准备工作……”

气得他昏脑涨，电视里播音员的声音让他一清醒过来。他盯着晶屏，手心了薄薄一层汗。

N市也在雪，但还没到影响通的程度。

雪让城市显得格外寂静，时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滴答逝着。

凌晨两，P市发布北红暴雪预警信号。顾停云乘坐的火车因铁路沿线山塌方而暂时停运，不知要等待多久才能继续运行。

他瑟缩在座位上，寒冷使他四肢僵。没有气，他只能靠不断自己的双手来回温。车窗外一片漆黑，整列火车好像被装在一个罩着黑布的大笼里，天地间阒静无声。

忽然地，数声轰隆响打破雪夜死一般的寂静。车厢剧烈晃动起来，顾停云惊得浑一颤，周围乘客震恐的神让他很快便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乘客们的惊呼告诉他，刚才的塌方并没有真正结束。

顾停云看向漆黑一片的窗外，被狂风折断的杉树毫无预兆地飞过来，重重地砸在车窗上。车厢里此起彼伏的惊叫声甚至盖过了外呼啸的风声，而顾停云怔怔地坐着，动弹不得，也发不声音。他们像是被脆弱的木筏载着在海上航行的人，只欠一个浪，便会沉海底，葬鱼腹。

天崩地裂间，他空的神里久违地跃起一星微光。

喻宵从客厅回到卧室，拿书桌屉里的沉香手串，握在手心里，一阵冰凉。

台灯昏黄的光将他的脸映衬得更加苍白。向来沉静如古井的里盛满忧。

他早就知祈求上天是无用的，否则世间不会有无穷无尽的苦难，但这一刻，他还是以最虔诚的心向上苍祈祷，祈祷他等待的人能够平安归来。

等他回来，就告诉他……

顾停云的预向来很准，他知，这辆火车无法再前了。

庆幸自己趁手机还有信号的时候写了几封简短的邮件，设置了定时发送。

他写这些“遗书”的时候，还存着一丝他能平安到家的幻想，想着到那时再取消发送也不迟。他定了决心，倘若能熬过这一次劫难，他从今往后，一定好好活。

伴随着石落的声响，车厢受到大的冲击。

过往杂无章的画面在他脑海里如走灯一样放映起来。踏过的山河、见过的景、看过的电影、过的人……二十多年来的记忆随着砸在火车上的山石一起，在撼天动地的响中粉碎骨。

人在将死的时候，才知原来自己这么想活去。

他睛里的光，很快就随着车的坍塌而熄灭了。

晨光熹微，大雪初霁。喻宵等到的是顾停云发到他邮箱里的一纸遗书。

“阿宵：

我留了张银|行卡在家，在我衣柜中间一列第三个屉的报纸底，密码是994971。

我没有偶，也没有嗣，这些年来积蓄的大留给我爹妈了。我们在一起住了这好几年，你对我一直好，我已经把你当家人看，所以剩这些留给你，烦你替我置办个像样的葬礼，买个奢华的棺材和哨的圈——玩笑话，别当真，拿去吃几顿好的，照顾好自己。

个月的房租我过了。得劳烦你找新的室友了，给你添了麻烦，很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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