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这院落是你晋王的，就算这屋中一桌一椅一杯一盏都是你晋王爷的，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谁敢说三四？”

晋王微挑凤目过书，见他看的是，便借势问：“故善损悦者，誓若决于千仞之堤，转圆石于万仞之谷。念卿，你是有何必成之事，却受了杂念所扰呢？”

沈思不疑有他：“我读此书不过是屠龙之术、聊以自娱罢了。若说必成之事，便是杀了你和那狗皇帝替我父兄报仇！至于杂念……”他神略一闪烁，又撑着掩饰过去，而愠怒，“我何曾有什么私心杂念！”

晋王叹了气：“唉，你狠不心杀我，又不够本事杀掉皇帝，现如今唯一的办法，只有让我们叔侄俩自相残杀了，是也不是？”

沈思脸忽明忽暗变了几变，最终苦笑：“多谢王爷提，这确是个好办法。”

晋王待要再说什么，院里传来了轻巧的脚步声。二人朝门外望去，原是府中大夫带着小童替沈思换药来了。大夫见晋王也在，赶上前施了礼，打算先行告退，晚些时候再过来问诊，以免妨碍了王爷与公的正事。

晋王摆摆手：“无妨，我二人只是闲聊而已，先替他把药换了吧。”

大夫与沈思绕过屏风转了卧房，很快室飘满了草药香气和淡淡的血腥味。晋王正随手翻阅着架上的书籍，小童托着换的旧绷带与空药瓶走了来。晋王一看到白布带上隐隐透着血迹，红得刺。前几日在船上，都是他亲力亲为替沈思换药的，那条从小腹直延伸到肋的伤明明就快要新了，他记得再清楚不过！

少顷，等大夫也退了来，晋王假作随意地开问：“公伤势可是大好了？”

大夫老实回答：“公年纪轻，底好，较常人来说已是恢复得极快了，只是平素太不懂惜自己，使伤势略有反复。虽说经过诊治上药已无大碍，终究也是有损的。”

晋王，又黯淡了几分。如果说之前他是在怀疑，在试探，那现在就连试探的必要都没有了。模样可能是人有相似，功夫可能是旗鼓相当，逃王府可能是浑摸鱼，弓箭有异可能是栽赃嫁祸，独独上的伤是别人造不了的！

好吧，念卿，这一次本王就遂了你的心愿吧……”

第32章 中月，似此星辰非昨夜

都说人心如城,也需要去攻、去争夺,可打一座城池只要拥有兵、刀剑和搏命厮杀的勇气就能成事，对付人心却不行。

晋王忽然到一阵疲惫,这疲惫不是来自于，而是来自于心。每天他有太多的东西要去衡量与取舍,每天他都要面对无穷无尽的烦恼与危机，一步走错,很可能就会满盘皆输。而他迫切需要的那个“回应”却迟迟没有来到……或者说，元夕之夜石拱桥上他曾无限接近过那个心意相通的“回应”,几乎手可及，可惜一闪神的功夫，竟失之臂了。

晋王咬牙关,压抑住满心浮躁,两腮一阵一阵微微鼓起，笑得从容淡定却又略显狰狞：“念卿，今后若想差遣我任何事，只直接说来就是了，不必费心算计，更不要损伤自己的。但凡你有所求，我是无不应允的！”

“啊？”沈思不解地挑起双眉，实在没搞懂晋王所指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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