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酒量浅，月上中天，便告辞二人回去休息。

萧桓去送费令雪，林熠兴许是累了，半醉着靠在毯上，却一闭上睛就是前世的场景。

他看到初至昭武军第一年，各军都换了血，局势张，他边没有任何可靠的人。

一次不得已之，他带着百名死士，孤军犯险，潜被敌军占领的边城。

城中火光大盛，满天橙红比晚霞还刺，撤去之前，北夷人毫不意外地发现了他们，无数敌军围堵。

林熠武功，但万军孤城之中，本护不住所有人，那些至死都闭不上的睛，犹在面前。

这些原本已尘封多年，即便上一世也很少去回想。

或许因为白天练兵的时候突然让他回到旧日的状态，此刻纷纷浮现。

萧桓一回来，就看到林熠似梦似醒，眉皱着，立刻上前把他唤醒。

林熠茫然地睁开，片刻后重重松了气，觉得上都没了力气。

“这是怎么了？”萧桓脆把他直接抱到床上。

“最近酒量不行。”林熠半开玩笑，缓了缓，又去洗漱一番，好歹稍清明些，回来往床上一倒。

萧桓不放心他，留在帐中，睡在林熠边。

林熠一躺，醉意便翻倍，那一清醒也变得不怎么够用。

前世雨里来血里去，到来，被风言风语画了一张恶鬼的，虽说不愧不悔，却也不过一场空。

隔世的苦翻涌起来，丝毫没有褪。

他黑暗中半梦半醉，抓着萧桓的袖，额抵在他肩旁，迷迷糊糊低喃着。

这一生，到无愧于天人并不难，难的是无愧于边人，而最难的，是无愧于自己。

北疆的冬天一片荒芜，只有寒风和霜雪，他度过六个那样的冬天，心都被这里的风磨成了石。

这颗顽石之心，似乎不上世间的任何温了，只有千夫所指，百世骂名，竟然也慢慢习惯。

萧桓静静把他揽在怀里，听见他低声：“顽石之心……怎么还是疼呢？”

“姿曜，明天随我回江南去，好不好？”萧桓温声在林熠耳边。

林熠似乎被他的声音牵引着，从梦魇里摆脱了来，粝透骨的北风化作江南温柔雾，他无意识地微微，往萧桓怀里靠了靠，终于安睡。

第29章 缙之

林熠醒来时有些疼，上一世他也算千杯不倒，喝酒一贯随意，重生后这年纪的自己，酒量还是浅了些。

林斯鸿从九军赶回来跟儿别：“姿曜，这次去金陵，就三件事：见了皇上礼貌些，犷骁卫惹事你就揍回去。”

林熠，问：“还有一件是什么？”

林斯鸿抱着手臂，上打量林熠一遭，笑：“儿啊，你年纪也差不多了，听说里最近在给阙选驸，你招放亮，脚底灵活，千万别被选上。”

林熠：“……”

阙公主是如今最尊贵的皇族女眷之一，有多尊贵，就有多可怕，脾气之暴戾，可谓女中修罗，别说林熠，卢琛明那样自傲狂妄的人，也得低绕着阙走。

林斯鸿慈地看着儿，语重心补充：“若是被选上了，你就安心当个倒门驸，多多保重，不用惦记咱们家里了。”

林熠原本满腔不舍，对他爹准备了一堆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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