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难叫我混gongfei去吗？！还是你要让我守节？我守节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吗？！”他这时忽然激动起来，指天画地的人：“你受过穷？你受过？你们谁都没有受过！这园两条狗都是吃的！没穷过！可我穷过……我山西打战没粮，老百姓要造反，底人要谋位……我穷怕了……穷怕了！”

“你还敢和我提山西！没有我？你死也不了山西！”白老太太忽的把烟踏上的烟枪，烟灯烟罐统统往白老爷上扔，这绿金的蓝金的掐丝的错银的，带着富贵的重量与杀气，全都砸在了白珍上——她护住了白老爷。

“妈！你简直是 疯了！”白珍捂着额，护着老爷哭骂，白老太太倒是毫不疚，着小脚渡着步，犹自念给皇天后土听：“我的老天爷啊……我的老天爷啊！那是我人血人命换来的男人……我这一辈背井离乡抛家弃业的……哪知那是个负心的王八！什么七八糟的女人都要往家里领往家里带！”她又指着白珍哭诉：“我十月怀胎生的骨，我最后的骨血……和我反目……这叫我怎么活……”她简直通晓这个世界上所有年迈女人的哭的手段，悲惨落泪后立刻倒在地，两手拍着大，鬓角的白发落来，像是一条蛇退的。她老了，不在乎面了。

“他们杀了我两个儿！他们杀我老大……死我老二……又要夺走我女儿！把她许给一个汉！一个汉！我最后的骨血！”

白珍痛苦而惊奇的看着她的母亲。她印象中，她两个哥哥死后，母亲就有些疯，可从未疯的不讲理，疯的如此恐怖！

“是了……疯了又为什么又要讲理呢……”她迷迷糊糊中想到。

白老爷此刻却冷静了，松开白珍的手，盯着白老太太：“老二是你死的。”

白老太太突然一愣，那手依然举在空中，不可置信的看着白老爷：“可是是你把他生成那样的……我给他娶太太，送丫，可他执迷不悟……那是……兄弟相呀……我一办法都没有，只能叫他去死……是你把他生成那样的！是你的带了毒！”她的双手举着，迟迟没有落，像是蛮荒异族里的巫祝，正要一场人牲。这几十年里，她已经献祭掉了几个人，为了献祭了丈夫的前妻，为了理献祭了自己的儿，又为了血统献祭了其他女人肚里的婴儿。她手上鲜血重重，对凶神祈求的仪式轻车熟路。

白珍脑里胡的想着：“怪不得桂妈这么怕，原来是早就知……”

“她早就知，也不和我说……早就知……”

她脑中“嗡”的一生，终于了过去。

第40章

沈文昌挂掉邓月明电话，依旧坐在电话旁，一手从袋里摸一盒香烟，一手四摸索着洋火，指甲偶然间划到桌面，“嘚嘶”一声，急促而焦虑。屋里粘稠的暑气还洋淌着，在人举手投足间贴上来，缠上来，拥上来，像是邓月明床底间大胆圈过来的一只胳膊。这灯光也闷气，涌着，涨着，稍微动弹一，就要溢到窗外去，可是不能够，依旧这么盈盈的漾着，缩在一间屋里——简直是一块了的琥珀，劈盖脸倒来，叫人心急慌忙，不过气——是邓月明的吻，叫人忘乎所以。终于在屉里夹一盒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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