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松柏记得，顾渊刚到家里来的时候，哭声嘹亮。

爸爸妈妈大吵了一架，连带着舅公外公爷爷姑姑都聚在一起，先是沉默着，然后妈妈开始哭，然后舅公外公开始骂，然后一屋人乌泱泱的大吼大叫起来。

顾松柏趴在楼梯上偷看，不知所措又觉得糟心。

楼上传来小男孩的哭声，顾松柏直觉告诉他这是楼成一锅的来源。他跑到客房里，看到小小的摇篮床里有个襁褓裹着的小男孩。全着的地方红通通的，攥着手大哭着。

顾松柏站在床上看着小男孩，看上去比他妹妹小一，胳膊有力的瞪着，他伸了个手指去戳那孩，他就慢慢地止了哭声，睛圆溜溜的盯着他看，伸手去抓他的手指，抓不到，不一会儿又哭了来。顾松柏只好把手指给他送过去，这小男孩抓着他手指就往嘴里嘬，顾松柏才知原来是饿了啊。

他跑去找阿姨要喂这个孩东西吃。阿姨一脸为难的模样，假装没听到的走开了。顾松柏只好偷偷去拿他妹妹喝的，偷偷给这个张牙舞爪的小孩喝，这孩月份小，肚倒大，咕嘟咕嘟喝了半瓶去，顾松柏要把瓶拿开，他还咬着不放，还哭，顾松柏无奈的拍拍他脸，“再喝肚就该爆了。”

这是顾松柏和顾渊说的第一句话。

顾渊慢慢大了，与顾渊一起变大的，除了他妹妹顾清兰，还有他爸爸妈妈间的距离。

顾渊。顾章之告诉顾松柏那个小男孩的名字，也告诉他这是他弟弟，亲弟弟。

顾松柏，顾清兰，顾渊。那个小孩有他的姓，却不是同一类名。

顾松柏没见过顾渊的妈妈，但却很喜他，一个黑乎乎嘟嘟的小娃娃，睛亮晶晶的，咧着嘴对他笑。

但顾渊和顾清兰的待遇实在差的太大，顾清兰过着公主一般的生活，三个保姆伺候着，顾渊只有一个，还不太上心。顾渊没有妈妈，也就没有喝。顾章之并不十分疼这个孩，赵红瑾更是连他的哭声都听不得。只有顾松柏会一个人偷偷的去看望他。

“好好照顾他，不用担心我妈。”顾松柏人小却沉稳，保姆碍于夫人的面，从来不会把顾渊照顾的太好，但是大少爷发了话，保姆才知这家里倒还有个关心这小娃娃生命的人，于是终于是上了心。

顾松柏也不知自己为什么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没什么恨意，尽这大家大业，最终顾渊也会从他手里分一杯羹走。但他年纪虽小，却已受到母亲的心碎和疲惫。

他们顾家的，不止是这个孩。

他母亲之前快乐纵，自从这个孩来到他们家之后，他父母间有些东西也消失了，家里变得冷冰冰的，没有笑，也没有温。昔日温馨家在破碎边缘摇摇坠。

顾松柏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个家的氛围疯了。父亲母亲仍然疼他，但却不一样了。

“你说我是不是该怪你？”

完功课，顾松柏溜顾渊的房间，保姆刚喂完，顾渊的睛大大的，没牙的嘴咬着摇篮的边缘看着他。顾松柏坐在他摇篮边，顾渊伸手来抓他，被他躲开了。

“其实也不怪你，你看看，你连喝撒都不懂，什么能力都没有，我要是想杀死你，轻轻扣手就好了。”

这样说着，顾松柏的手扣上顾渊的脖。

“你死了，就像一片叶一样落地，没人知你怎么消失，或者消失了，也不会来追问。”

顾松柏的手轻轻扣了一。

顾渊仍张牙舞爪的，大睛滴溜溜的笑着看他，两只手来抓他的胳膊，粘稠到他手上，又去。

顾松柏仍没有松开手。他只要重一，这个他们家的孩就会彻底消失。也许会哭，也许不会哭。也许脸会憋红，也许脸会惨白。也许手臂会挣扎动，也许只会痛苦的掐他的手。

他不知，但有想看。

虽是这样想着，顾松柏却并没有这样。但他心底隐隐约约发现了一些东西。一些关于他自己的东西。

顾松柏松开手，手背上顾渊的，轻轻拍了拍他脑袋。

“傻小。”

顾渊哇哇的乐，去抓拍他脑袋的那只手。

顾松柏每晚上都会来看他，看着他慢慢的大，发变又变短，嘴里小白牙，鼻梁的起来。

他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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