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虞木然地：“他走了……”

元盛总觉得桓虞有些魂不守舍，可他却不能劝他什么。等他离开大殿，阖上殿门以后，听见听见一记清脆的茶盏落地之声，接着是“轰拉”一声桌案倒塌的声响。

然后桓虞便地消瘦了去，终日寡言，面上也不再挂着和煦的笑。

有一日他了朝，去东看桓祈，看见桓祈在老槐树舞刀。

他认得的，那是贺康教他的刀法，没想到他竟是能舞个大概了。已是秋天，槐叶像金蝴蝶一般飞落来，他看见桓祈舞着刀穿梭其中，虽是磕磕绊绊的，倒是有几分像贺康。桓祈一见到他便放刀跑了过去，桓虞如今是真的瘦，甚至撑不住桓祈一撞，抱着他踉跄地退了几步。

他听见桓祈撒地问：“贺康叔叔多久会回来啊？”

桓虞一滞，间酸涩，“他大抵，是不愿回来了。”

桓祈问他：“是怎么不愿意回来呢？贺康叔叔他说，最喜留在父皇边了啊。”

桓虞不说话了。

桓祈只好努努嘴，学着大人模样叹叹气，了桓虞的手，没有再说什么。

后来倒是桓虞又开了：“你想他吗？”

桓祈用力：“想哇！”他仰问桓虞：“父皇您呢？”

桓虞低笑了，满目凉。

童可言无忌，大些便不了。大了就会把自己的绪地埋心里，然后装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桓虞这些年只见过一个人即便是大了还是学不会对他隐藏绪，一开，满心满都是喜。

只是，他走了。

父俩仰看着漫天飞舞的黄叶，一时怅然得很。

里不再飞狗，安静得有些可怕。中秋节时，广清了，看见桓虞清减的模样大吃一惊，“皇兄？”

广清今日本不打算，这几月她有些生气——贺康若不是心凉了又如何会守他兄的凌雪城？

贺康啊，真的太傻啦，怕桓虞会忘掉他，守着贺青打来的城池，就是为的将来桓虞回忆贺青时能顺便想到他。

哪怕是轻描淡写，哪怕只有一瞬。

替元盛传话的小太监支支吾吾，“您还是回里看看吧。”

广清将信将疑地了，不料竟见到桓虞一副要被风跑的模样。

今日中秋宴，宴上只有桓虞，桓祈和她。

桓虞的姊妹们都去了各自的封地，广清因为年岁最小，留在里，与桓虞最为亲近。她看着桓虞低倒酒的样，忽然觉得他又添了几分寂寥。

其实这么多年来，他连一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广清看不去：“皇兄别喝了。”

桓虞看着酒盏不知想到了什么，手渐渐放了去，没有再碰酒了。然后他开始剧烈地咳嗽，声响很大，撕心裂肺，咳了许久，终是收住了。

广清着杯看着月亮，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不知凌雪城的月亮也是这么圆么。”

桓虞嗓又开始起来。

千里外的凌雪城，有个人跑到城门上放了满天的烟火，百姓们纷纷来看。这些日一直雪，唯独八月十五是晴朗的，晚上还有月亮爬。

百姓们很喜贺家的将军，一个为他们解役，一个为他们保平安。招亮的指着城门上大喊：“快看！那是贺小将军！”

大家你挤我，我挤你，探着都想看看贺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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