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石间梁锦棠已疾手快伸手替她扶正杯底，隔桌低垂眸看着她，静候她的答案。

傅攸宁的脸此时已红到快燃起来，亮晶晶的梨眸里全是撑笑意的尴尬。低垂将那茶杯放回桌上，半回视的勇气都没有。

此时纵是她低着，也能清楚觉他执拗的望着自己视线始终没挪开。她能怎么办呢？她也很绝望啊。

“能……换一题吗？”

“不能。”

怎么不来雷把她当场劈死算了？

傅攸宁向来就是个无胆匪类，本扛不住梁锦棠目光的持续威压。最后只得把心一横，鼓起毕生的勇气破罐破摔。

“因为那十万票里有三票是我投的！因为我这人公允，不会记仇被你一掌打飞的小事！还因为尉迟岚不着调，孟无忧没气势，综合来看就你了！好了你不要再问了这事真的好尴尬啊……”

梁锦棠见她无地自容地扑在桌上无颜见人，没察觉自个儿的角已轻轻勾起，眉俱是藏不住的笑意。

他曾以为“傅攸宁”该是一剑霜华的凛凛佳人，两年前在擂台上将她一掌拍飞，后又见她行事总是畏人三分，失望之余总不免恨铁不成钢。

可自打那夜她在自己怀中吐血厥，他仿佛忽然有些明白了。

这姑娘于武学之事本无天赋，生也并不如傅懋安当年所说的那样勇毅血，若不是鬼使神差地走上绣衣卫这样一条艰难的路，她的人生本该也如寻常女一般喜乐安宁的。

因对傅攸宁不堪一击的武力值耿耿于怀，这两年梁锦棠总是远远冷看着她，倒也因而多少看些旁人没察觉的东西来。

众人只觉她弱可欺，每回分给她的新人总是被人挑剩的。她待既没架也无威严，但她并非全无底线，只是底线比旁人宽些。那些天赋不的新人到了她手上简直如鱼得，因为那些他们原本不好的事，她全一遍遍陪着重来。

陪着练武，陪着读书，陪着背历年案件卷宗记档，陪着外办差……没有苛责，没有严训，始终像就是他们中的一份，与他们一起日复一日并肩前行，唯一的底线，便是不退缩，不放弃。

她行事力求与人为善、不风，她手底的人最终就都给带成同她如一辙的。

现今光禄府偶尔还会有人议论，绣衣卫主理候补武卒新丁训练的程正则，是绣衣卫帝京总院历年蹿升最快的黑。不过短短八个月，就从候补武卒升任小旗。可大家仿佛都忘记了，最初的程正则，是绣衣卫别个总旗都不肯要的。

她日常行事的法是笨拙些，可她当真是在全力以赴。

“说话就说话，喊什么？当心明日全城的人都知有三票是你投的了。”梁锦棠冷眸泛着笑意，随手端起面前的茶盏递到边，不动声地打量着她面绯红猛茶的窘态，不知自己面上也有可疑的暗红。

他是不确定，待会儿喝了那青衣名菜韭黄汤后，面前这家伙会不会真的发光来。但他能确定的是，今日她在自己面前鲜活的反应，已有些不同于之前两年里那缩手缩脚的谨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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