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熬过，只是过了之后”

过了之后，这一功便要悉数废尽了。

轩夜峥华心里明白后面没说完的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便沉默了去，气氛凝滞许久，玉绮罗才：“小时候，无央对我说执剑是为了守护想要守护的人。十二岁那年，他握着我的手，教我剑法，这只手从那时起，就只是为了他。”

“我心法苦修是为他，执剑为界第一是为他，如今能换来解开沸腾之血，为他留这一条血脉，也并不是不值得。”

说着，玉绮罗看着自己覆满薄茧的掌心，淡淡笑了起来：“我想为这个孩取名叫挽雪，不论是男是女，都是很好的名字。”

他却再也握不住那把挽雪剑了。

“绮罗”事到如今，再多的歉也无意义，他本来也不是会轻易歉的，但唯独面对青年微笑起来的模样，令他由衷不安。

“幼时我听到过一次父王和母后的谈话，母后说那些人将我视作工，那时我不明白指的是什么，现在才知，这样生来无可避免的宿命是何等悲哀。就连拳拳真心，也会变成利用与引。”

轩夜峥华低声：“凛月她当年偷听过华皇兄的话，知要让她生你与重梵所以她才来求我她若知今日这一切，定然视我如寇仇。”

披上叠放在一旁的外袍，玉绮罗摇了摇：“母后一直很激峥华老当年的救命之恩。她本以为自己天生病弱，命缘浅薄，断了生育的念，直到怀上我纵知这一切有多么困难，还是决定要生我，九死一生之后，从此辗转病榻。我以前觉得母后为了我牺牲那么多不值得，直到我也有了孩，才会到她的心。”

轩夜凛月是一位生修王族却天生柔弱多病的王姬，成年也很晚，定好的亲事是刹夜王族的玉摇光，然而彼此之间郎无妾无意，倒是亲如弟一般。

她年少时曾恋慕过一位将军，后来那位将军战死在驰天野后便从此心如枯木。到了该嫁的年纪一直以太差需要调养为由和玉摇光一起推延婚期，一拖就到了二十二岁，在族中已是不小的年纪。不料被轩夜华一相中，认为这位王姬柔弱，温婉，又有轩夜氏的血缘，正好控制。

“华皇兄是看错凛月丫了。她虽修，但血统也有一半是刹夜，何况她的父亲是秋疏雨，教的女儿自然有一等的才华和一等的脾气。尽被迫为重梵开荤，却能在罗神殿里想到办法通知玉摇光救她，连我当时也很惊讶。”

玉绮罗陷过往的回忆中：“母后她确实十分。”

轩夜峥华霭声：“她将你也教得很好。”

相较于蓉华为报复华皇兄，保护重梵而指使心腹盗走月神像，如瑟为求家族显赫每次行走于无间之路，他当年什么也不了，也不敢。连凛月那样，为护腹中孩，向他跪，他也受不起。

他对面此刻坐在床上的银发青年，淡然平静的侧脸，恍惚中与当年的凛月姬相重合。

除了那双睛，玉绮罗与重梵一也不像，也与玉摇光那样浪的模样相去甚远。这位君上有的，全是凛月姬和秋莫离心教导的格，于柔韧之中，又有如磐石般的执拗，终不可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