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坐，龚小亮找了条毯盖在他膝上，他也不吃了，他脱了明月的袜，把明月的脚埋在自己怀里。他轻轻他的脚踝。

他偷偷地打量明月。

明月背靠着沙发，神松散，一双睛不知在看哪里，空茫地睁着，好像什么都没在想，好像什么事都没法让他开心，也没法让他难过。他坐在这里，上有伤，“既来之，则安之”了。

明月近来频繁地显这样的状态，龚小亮再给他一阵，他就会闭上睛打起盹。他坐着睡觉，呼声逐渐轻去后，龚小亮便放他的脚，蹑手蹑脚地起走开了。明月睡了一会儿也就睁开睛了，这时候他总是拉了脸。这表在明月脸上现的几率太低了，在龚小亮印象里，多数时间明月都是笑着的，笑着给学生补课，笑着和邻里寒暄，笑着，不厌其烦地接家的电话，笑着和辈视频，他也笑着看他叠衣服，满屋找两只同的袜，笑着看他熨衬衣熨得满大汗，笑着看他洗菜，笑着把菜刀递到他手里，笑着告诉他杀鱼要先把鱼摔，或者用刀背拍，很容易的，比打一个人需要用的力小多了。

龚小亮已经明白，明月笑时不代表他在开心，他有礼貌，他和善，他亲切，他不笑时或许也并非不开心，不快乐，他可能只是笑累了。

除夕前夜，明月开了张菜单，名要吃炖排骨，俄罗斯红菜汤和八宝饭。两西餐他和龚小亮都不会，在网上找了谱，去超市比着谱买材料，路过酒柜台时，明月指指货架，龚小亮去拿了瓶红酒。

“你怎么随便拿？”明月板着脸说。

“那你要哪个？”

“就这个吧。”明月还是拉了脸，不耐烦地甩着左手说，直到结账的时见到收银员他才又了惯有的笑脸。

炖排骨和菜汤都不难，龚小亮当起了主厨，明月在边上看着手机喊步骤，他时不时问龚小亮一句：“要接你妈过来吗？”

或是：“你妈去哪儿吃年夜饭啊？”

还有：“你给你妈打电话了吗？她接了吗？”

龚小亮说：“我妈回老家了，去我小姨那里过，电话没接，我发了条短信过去。”

明月说：“哦，那我是不是也该发一条？”

龚小亮看他，说：“你发吧，别提我就行了。”

明月笑弯了睛：“不能提你？我怎么听来讨价还价的意思来了？”

龚小亮搅着锅里的菜汤，说：“是我欠你，不是我妈欠你。”

“你欠我什么？”

龚小亮往后看了，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客厅空的，去年的窗还贴着，去年的金桔树还摆着，那圣诞环压弯了塑料树枝，在枝摇摇坠。

明月说：“你就是想让自己好过些，给自己找一个明确的赎罪对象，就像……电视里不常演吗，赚黑心钱的富豪给慈善机构捐款，资助山区贫困学生，就像……”他顿了顿，“你去养老院。”

龚小亮关了火，端起汤锅放去了餐桌的隔垫上。明月走在他后，还在说话：“你在我上找东西，我在你上找东西，没什么不好。”

龚小亮拉开了一张椅，转扶了明月一把。明月在椅上坐好，往酒杯里倒红酒。龚小亮也坐了，明月把一只酒杯推到了他手边，他舀起了一勺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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