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吉乐，福寿绵。”

傅这才想起来，今天确实是他的生日。只是平日里军务繁忙，又不是整寿，这事早就被他抛到脑后去了。再说非常时期，谁也没心思过生日，也就严宵寒还替他记着。

“多谢……”傅咙发堵，可能因为刚醒，整个人显得有懵，措辞也显得生疏僵：“费心了。”

严宵寒看他一脸没过过生日的茫然样，好笑又心酸，没忍住手在他上摸了一把：“前年你在北燕，去年又分居南北，今年好容易赶上了。我如今也没什么能送你的，给你煮了一碗寿面，手艺欠佳，侯爷赏脸尝尝？”

傅了，盯着那个去给他端面的修影，默默地心想：“我什么也不要，有你就够了。”

严宵寒倒不是谦虚，他说自己“手艺欠佳”，面的味真的只是一般。不过别说只是“欠佳”，哪怕严宵寒现在端给他一碗砒霜，傅也能面不改地咽去。

这一天，北燕铁骑陪同傅巡营的将领们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前几天还扬言要“以逸待劳”“敌动我不动”的靖宁侯忽然像被什么刺激了一样，分析局势时从原州的兵力署一路跑题到如何尽快打京城，大有三个月不收复全境，就要他们提来见的意思。

肖峋用胳膊肘戳了戳俞乔亭，悄声问：“将军是不是中邪了？”

俞乔亭面凝重：“我看八成又是姓严的给他了一碗迷魂汤。”

傅朝他俩投来冷冷一瞥：“昨晚接到江南的消息，鞑柘二族派使者前往金陵，提议和，要以黄河为界，分治南北，还要与我朝结为友。我想在座诸位，没人愿意每年给这些狼崽们发压岁钱吧？”

众将立时收起了嬉笑之，神凛然。

“过完年就动手。只要攻克了原州相州，京城再无屏障。三个月之收复中原不是空谈，”傅放手中地图，肃容正：“各位，当年京师兵败、北疆沦陷之耻，如今，该由我北燕铁骑亲手洗雪了。”

一年一度的除夕夜，纵然世艰难，北方遍地萧条，城中仍不时有零星爆竹声响起。对于大分汉人来说，日再不好过，年总是要过的。

城外，漆黑天幕之，则是列阵森严、杀意凛然的万千铁骑。

不知江南此夜，又是何等的繁华盛景。

四支大军的将领们齐聚在营前的空地上，正在战前最后一次署。待他们说完，严宵寒叫了个亲兵，给每人分了一碗酒，起：“此酒为各位壮行。愿天佑我军，此战大捷。”

众将各自举碗，在半空撞一片清脆声响，齐：“天佑我军，旗开得胜！”

烈酒，烧沸了全血。其他人各自回军中，只有严宵寒稍慢一步，傅似乎看了他的打算，挑眉笑：“还有什么话要单独跟我说吗？”

他的角被酒意蒸一层薄红，笑起来不似平时廓冷，而是带着一微醺的温存。严宵寒明知时候不对，场合不对，可还是不由自主地被他勾的心弦一颤。

他最不愿意看傅上战场，然而不可否认，这其实也是最令他心折的模样。

“除夕夜，该说吉祥话，”严宵寒就着漫天朔风，朝他遥遥举杯：“愿家国安定，盛世太平。”

傅微怔，随即垂帘，似乎是叹了气，又似乎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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