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递过去。吕彦白拿起就喝，洒得衣襟了一片。

吕铭浩想起昨晚同父亲短暂的谈心，觉得父间的隔阂又少了一层，不由心愉悦，拿他爸开玩笑，说：“爸，你这样拧不动瓶盖，像不像手无缚之力的小姑娘啊。”

吕彦白拿睛瞪他：“臭小，反了天了！”

吕铭浩就跑。

钱小三儿打完电话来帮忙，拎着背包给他主意：“别怕别怕，我这包里啥武都有，你看看，哪样趁手拿哪样。”

背包一抖，哐当一声，吕彦白宝贝似的铜拐杖掉了来。

钱小三儿不了，嚷嚷：“吕叔，不带这样的啊，怎么能把自己行李我包里呢。大家都是两条走路，您是老当益壮，我呢，夜夜笙歌，腰骨早了。”说着还合着扶腰。

吕铭浩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又去捡那铜拐杖，“咦”了一声：“这不爷爷那吗？”

当初录制的节目，蔡文瑛谎称自己是吕家旧识，用的谑就是吕济祥的故事。说是吕济祥十来岁时落街，差饿死，自己的祖上手相助，还曾赠予了这样一铜拐杖。

故事的真伪无人知晓，但吕济祥被救一事倒是真的。吕铭浩还记得小时候，爷爷喜抱他坐在沙发里，添油加醋地讲许多年前的往事。

“当年啊，兵荒的，我上哪儿去找我的大恩人呢。那人也许早就不在了吧，也不知姓甚名谁。我日日思念，抚摸这拐杖。铭浩啊，你不知吧，这拐杖上，有个秘密呢。你看这儿，有个凹槽，这是把锁，钥匙呢，我藏起来了。这里面，装着吕家的江山呢。等你大，我就把它传给你，不过你要乖乖的啊，听话才行……”

吕铭浩旋着手里的拐杖，转到凹槽，忽然想到什么，抬看他爸：“令符？”

吕彦白指竖在边，轻声：“嘘。”

这是吕家每代当家人才能知晓的秘密，爷爷早早把这秘密告诉他，大约真是笃定他还小，什么都听不懂呢。

吕铭浩只觉得膛血沸腾，小声问他爸：“钥匙呢？”

“这就是我要找到李博的原因。”

吕铭浩反应过来，钥匙在李博那儿！

五年前，吕家横生变故，吕彦白必须要找一个与吕家无关、自己又信得过的人来保钥匙。思来想去，他想到了李博。李博的妻同他过世的妻是同窗，两人因此结识，一见如故。李博甚至想要给两家结亲，只可惜命运人，两家生的都是男孩儿，李博只好作罢。不几年，许云被确诊为脑残，年轻的李博成了她的主治医师。那时的医学还不发达，临床研究也没有起，李博用尽所有办法，仍旧无解。许云自知获救无望，独自在雷雨加的午后服药自杀了。这事一直是李博的心病，那之后李家举家南迁，再没回过苏北。两家再没有联系。可吕彦白私心里，还是拿李博当挚友的。

他差信得过的辈见过李博一面，李博却并不愿多谈。

他只得又借公务之名，亲自登门拜访李博。

李博没有开门，隔着冰冷的防盗门，蜷在屋里的光影，不声不响。

吕彦白等了许久，不见他开门，只得把钥匙从隙里递过去，说：“你若是觉得愧疚，就帮我好好保这东西。也许是十年，也许是二十年，我会记得你，你也要记得我。因为时机一到，我自会来向你讨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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