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日薄西山的危机和郁闷。

辛奕华一气：“这次的人选都是陈王亲自定来，父亲再过目。这些画像明日便要送去楚国——哥哥能帮你的，只能到这了，剩的，你便好自为之吧。”说罢，又瞅了一她腰间冒的糕袋。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早听说楚中男多好纤柔，但这句话于辛汇而言，就跟“我吃云片糕，她吃桃酥”一般并没有特别的觉，加之平日有牙在一旁，每每从铜镜里面看去，倒也是个匀称得模样。

但是现在看来，觉便完全不同了。

辛汇心中烦，晚间又被父亲叫去说了一通，拣视了她这几日的绣品工作，自然发现了牙的越俎代庖之作，当便无视她已经扎的血淋淋的手指尖，罚她禁了足，又将“为虎作伥”的牙从陪嫁名单中剔除了去。

牙伤心倒是伤心。自传婚讯她的绪便不稳定，一会欣喜一会惆怅，一会看着辛汇傻笑，一会又兀自唉声叹气，倒像是她才是待嫁那个。

辛汇略略知她的心思，便侧面问了问哥哥，却连牙名字都记不得。便想起若是自己嫁，牙如果不随行，平日自己和如夫人那些龃龉，就够她喝一壶了，要么胡个小厮，要么便被发卖去，但见她却心存侥幸毫不自知，不由叹气。

这面楚人办事异常效，问名之后不过半旬，便送来了鸾书，既已通书换了庚贴八字，这亲便算是正式定了，接着旬余楚国的左司便陈纳徵过彩礼。纳采之后便是请期，日提前两月定在苦夏之前。

外面如火如荼，但辛汇毫无觉，因她母亲早逝，自幼散漫惯了，如夫人自告奋勇请了无数教习嬷嬷，日日洗脑式的规矩教育，又与安定候请了家法，“以免小过于任不服教”。

这些尚可忍耐，但那如家姑一般清茶淡饭，实在苦不堪言，好在有牙每日偷偷的供奉，辛汇百般煎熬，倒不得早早逆送嫁。

这日夜，牙又听了些外间传言，偷摸来活灵活现向辛汇学，说众人都赞那楚国送来之雁如何，纳采礼各个都是上品，胶、漆、蒲苇、受福一应俱全，言辞一片向往，慨万千；又说那如夫人看的如何红，如何嫉妒，让她好一顿痛快。

神气活现的模样看的辛汇暗暗好笑，便有心敲打她，一面就势递原封不动的素饭菜，一面：“牙，左右我是要嫁的，主仆一场，没什么好东西送你，我阿哥房中正好差了一个使唤丫……他向来疼我，不如我帮你去求求他？”

牙跟切了似的顿住，满脸横布满红霞，忸怩：“小，你说什么呢？”

辛汇乜她一，哼：“我说什么你还不知么？我早知啦，你并不想和我去楚国，心里装着的都是我那装腔作势的好哥哥。”

“小，怎么会？！婢是全心全意跟着你的，再说公也不是你说的那样的人……”后面一句，声音越来越低。

“哼，还说没有——我今天没吃饭，你都没问问我……饿是不饿？渴是不渴？”她戳戳那豆腐的鱼鸭，复又学牙忸怩不安模样：“再说——公也不是你说的那样的人……啧啧。”

说罢，万分灰心：“去罢，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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