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题渐渐调研阶段，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力来数据收集与理。他在工作室忙得天昏地暗，除去陪母亲去化疗，便是连去医院送饭都不到。他一面揪心实验数据，一面揪心母亲病，常常想把自己掰成两半来用，但这些都不是最令他烦心的。

前两天，院里指派国访学的名单来了，有他。

这本是好事，公派去一学期，学费宿全不用担心，还会有额外的补贴。访学的学校也很有名，在全球排得上前二十，拥有诸多著名的计算机、数学、金方面的专家教授。

他站在研究院楼底布告栏前，看着自己的名字，只觉得一阵悲哀和无奈。

从前他看见学学们拖着行李箱从博士楼去，脸上挂着或得意或担忧的表，说不艳羡是假的。现如今好不容易到自己，却没时间没力没办法去，也不能去，说不可惜，也是假的。

周鹤青挨了两日，便觉得心沉甸甸的，同学的每一次喜就在他心摞上一块石，压得他不过气。

他敲开导师办公室的门，同导师说明来意。

张教授今年已经五十多了，再过几年就要退休了，便是对底的学生格外惜。他听见周鹤青说不去，当虎着脸喝：“胡闹！”

他站起来，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显然被这个不求上的弟气得不轻：“你知不知院里面有多少人红这个机会，暂且不说次还能不能到你，就是次也不一定会去这所学校了，你就这么轻易放弃？”

周鹤青垂眉站在桌旁，不吭声不动气，自始至终都是同一个表。

张教授走过来，好声好气问他：“你真的不去？”

周鹤青抬起来，他觉得咙发发哑，每一次吞咽都仿佛咽去一枚针，痛且涩，令他一句话都说不来，唯有微微了。

张教授见此，将申请表摔在桌上，指着周鹤青的鼻：“我最后再问你一边，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周鹤青：“对不起……教授。”

他被张教授赶办公室，站在门，一时间很是茫然无措。他叹了气，才慢慢松开握的双拳，朝研究室走去。

再说徐闪亮这几日被打冷，正是百无聊赖，傻都能看得来周鹤青心不太好，他派各路线去打听，多多少少知了些。咋听数院公派访学名单里有小周老师的名字，他还是吃了一惊的，但细想这几天周鹤青的表现不太像兴的样，便明白这次周鹤青是打定不去了。

他心里松了气，不免有些开心，但又想到周鹤青烦闷难受，就知识趣不再扰他，只是晚上睡觉偷偷牵他的手，两个人难得过了几天安生日。

赵东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看数，看倒也没认真看，随便翻翻连支笔都没有拿。常年被英语和吃喝玩乐腐蚀的脑，看个理论概念都要费半天功夫，更别提后面的计算了。

他从沙发里扒拉来手机，第一千零一次告诉自己这有可能是周鹤青，第一千零一次发现这不是周鹤青。他靠在沙发抱枕上，随手翻了一页书，叼了一片面包片在嘴里，齿不清问：“什么事？”

赵东：“上次我们吃烧烤遇到的那一群小瘪三今天又碰到了，我已经叫了段海他们，你快来，在学校东门。”

闪亮把在嘴里的面包片慢慢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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