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黎昭先开了：“你来啦。”

黎昭不愿作答，便将书合上放在一旁，倦懒地将睛摘来收回屉里。“找我有什么事？”顾一霞一时凝噎，她该说什么？她也没想过，黎昭会问她为什么回来。总不能说，她在路边看见个小孩不顾旁人的嘲笑，执拗地想抓住雪，这事在她心中百转千回，忽然让她一颗死寂的心小鹿撞，就不不顾地来了。黎昭看着顾一霞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有些好笑，只捺住自己听见她来时便微动的心弦，面上不动声，一副不解的表来：“嗯？”

手腕忽然被人抓住了。

顾一霞红着脸：“无事。我这就走了，再见。”说罢当真转就走。黎昭靠在座上，悠闲地看着她快步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把，又忽然停了步。顾一霞有些难堪地站在门，她以为黎昭好歹会挽留她一的。心中莫名一痛，顾一霞暗骂自己自作多，骄傲却不容她此时再回看一黎昭。她手上微微使劲，正旋开门把离开。

顾一霞不知所措地“嗯”了一声，走到黎昭近侧，问：“怎么不把发？”冬日里，着一发，也不怕着了凉。黎昭笑了一，说没那个习惯。顾一霞心中有些打鼓，她总觉得黎昭刚才那一笑，少了往日见惯的亲昵。黎昭恼她来找她么？顾一霞想不明白，站在她旁边，见黎昭又低着看书。这房间一旦安静来，顾一霞便有一莫名的窒息，她又没话找话：“在看什么书么？”黎昭抬，从金丝镜框的空隙里瞥了她一，顾一霞却松了一气，她从这神里，找到一丝藏匿的笑意，瞬间让她安定来。

黎昭坐在书桌前，是难得的正经样，伏案看着一本书。直的鼻梁上架了一幅金边镜，却丝毫不遮掩她轻轻开合的睫展示它的密纤。细的金属链从镜边垂，在她颊边投一个弧度柔缓的影。她的发是的，发梢垂着滴不滴的珠，想是刚洗过澡。她没有抬。

顾一霞站在门边，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微妙。方才被压去的退缩之意此刻如回般涌上来，淹没了顾一霞的心。她咬着牙关，再度伸手用力地敲了敲门。黎昭这才好整以暇地抬起来，乌黑的睛不见底地看着她，里的绪说不清不明，是隔了那副镜，就整个人变得云里雾里。

顾一霞回神，黎昭不知何时已经到她后。“来都来了，帮我个忙吧。”她听见黎昭这么说，也没再固执。黎昭一手拽着她，一手伸，从旁边的衣帽架上扯一张巾，到顾一霞手里：“你帮我发。”

家丁终于从门里来，带她去见黎昭，到了二楼给她指了路，便转离开了。

顾一霞了一气，已经走到这里，她不想临阵脱逃。她步伐缓慢而沉重，一步一步走过去，抬手敲那扇门，不想门却是虚掩着的，直接被她一碰便推开了。

黎昭背过去暗暗叹了气，牵着她回了书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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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府，尚还有些气地向门的家丁询问。她想见黎昭。大概是黎昭支会过，对方端详了她一，甚至没有质问顾一霞的份，便带着她往里走。黎府大得奇，弯弯绕绕走了好一阵，才到了一个十分安静的院，里面是一栋简洁的二层白墙楼。顾一霞站在门等家丁去通报，她抬看了一天，雪已经停了。她忽然有些清醒了，开始后悔自己这么冲动地跑过来。等待的时间纵然短暂，却在心中被一分一分拉了许多，到她已经想象自己等会儿或许会是怎样一个落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