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的特殊质令岑缨自己也无法确定回国的时间，与陆瞻通越洋电话的时候是乌克兰的四月，这个国家有着名义上的夏秋冬，四月中旬，合中国农历的暮，江以南的大分地区已是“杨独得东风意，相逐晴空去不归。”乌兰克旧年的积雪却还没化殆尽。到夏日三伏，两个国家俱得利害，太肆无忌惮地灼烤着大地，迟落早起，清晨的早风里饱着一烘懒燥，岑缨这才从容动回国。

他对家人一向难以守时，约是家常便饭，他们早就习惯了岑缨的忽然现或者迟迟不归，并且双方父母退休以后，一直赋闲在家，无论何时回去都有一盏灯常亮，一顿饭常，岑缨便也省去了刻意打招呼的麻烦。他像往常一样了飞机，自行搭机场的专线公，再转一趟短程地铁回家。

适逢两个儿的学校刚结束期末考试，这天午陆瞻带着岑谦和陆攸行回学校领成绩单，岑缨扑了个空。一个人吃着重新回锅好的饭，母亲顺嘴告诉他说：“攸儿昨天拜托你爸爸去给他开家会，那老糊涂睡一觉起来就忘净了，早上跟隔老陆跑去乡钓鱼，现在还乐得舍不得回来。正好你有空，由你去跑一趟吧，免得瞻帮老大开完，又要急急忙忙赶去帮小的开。”两家了二十来年的邻居，亲家公亲家母等称呼终归不如隔老喊起来顺，所以一直没改。

岑缨正想了解一番小儿素日的作为，唯恐陆瞻父连心，有意包庇他，将十分说成三分，三分假装没有，听无亲无故的老师中说来的话当然是最公允的。向母亲问过陆攸行学校以及班级的位置，他便过去了。

而此时此刻的陆攸行尚不知他的末日即将来临，偷了岑缨大学时期办材料留的份证复印件，在学校附近的网吧打游戏打得火朝天。他们父俩容貌颇像，又都是少年气很重的柔相，教人极难分辨他们的实际年龄，陆攸行正于发育阶段，个像柳芽儿条似的猛，早已超过一米七五，说他今年十八九岁，倒察觉不有什么破绽——至少他张冠李好几个月，没有一家网吧将他拒之门外。

家会午三开始，陆攸行盘算着两个小时怎么也该开得完，差不多傍晚五钟，他掐准时间打赢最后一局，赶忙回到学校，立在班级门装等了他外公许久的模样。老师们规定每次家会学生也得到场，以便告状的时候可以当堂对质，增添老师的权威，同时尖生受到表扬，也可以尽地在众人面前大肆炫耀，激他们的胜负。

往往好学生才敢和父母坐在教室里，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审视，像陆攸行这般调捣的后生，脸厚的自然也敢去，胆小的就只能悻悻蹲在走廊上，仿佛主动惩罚自己，能换取家的同心，为回去以后的男女混合双打争得几分手留。

陆攸行懒洋洋地倚在走廊墙上嚼香糖，看见女生走过去，他便朝人家一个泡泡，再“啵”地一声咬破，不知从哪儿学来的无耻轻佻。他同学像一只青蛙似的踞坐着，嘴里也嚼着他给的香糖，齿不清地问：“攸行，你爸爸到底姓岑还是姓陆？你跟中的岑谦不会是亲兄弟吧？你姓陆的爸爸跟他得好像，姓岑的爸爸倒是跟你很像。”

他们兄弟俩由于姓氏不同，又从不提及亲生母亲的存在，学校里的人不明就里，意识默认他们是重组家，陆瞻陆老师是陆攸行的亲爹，岑谦的继父，而岑谦那位神秘的记者父亲则是陆攸行的继父。今日他同学第一次见到庐山真面目，惊觉事实的颠倒，对陆攸行的家背景，亦有了一番新的见解。

陆攸行没想过岑缨会在这个节骨回国，还凑巧来学校履行一当父母的义务，乜斜着他的同学，鼻孔里冷气：“什么七八糟的，你见过我另外一个爸爸吗？我自己都没见过几次呢！”

他同学指指后边的墙，说：“你另外一个爸爸就在里面开家会，得好漂亮啊，他刚来的时候不知多少女生偷偷跟在后面拍照，‘鬼见愁’跟他说话，珠都恨不得瞪来，掉他怀里，说一句话咯咯咯的笑三次，老母都没这么会咯咯咯”

“鬼见愁”是他们的班主任，天生一张愁苦面孔，加上稀疏的倒挂眉，动过声带手术后呕哑难听的嗓音，愈发显得郁郁难合，凄楚可怜。她自己生得这般丑陋，就偏漂亮可的学生，迷信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理，仿佛容貌上一样行得通，借此沾沾人的光。

陆攸行听了，心脏急得砰砰，上一阵发冷。他依仗着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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