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闻一路把车开他家楼的车库之前我们都没说过话。

叶闻的脸始终不好看，我也看着窗外走神儿走了一路，本来就不知说什么，就这么沉默着也好，原以为会这么一直耗着，谁知这边儿车一停一熄火，那边儿叶闻就转正对着我说：“你就真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我被他那神看得心里很不舒服，视线一挪，说：“对不起。”

叶闻的音量突然，“你还知说对不起？”

我听着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对不起……”我既不能保护叶闻又不能帮他报仇，除了这仨字儿，真不知还能再说什么。

叶闻脸更难看了，他的手指重重敲在后视镜的边框上，“你照过镜看了自己没有？”

还真没有，我顺着叶闻的手看过去，好么，这人谁啊？一脑袋糟糟的发，上一小层胡茬，睛里全是红血丝，眶都泛红跟电影儿里的变态似的，不止这些，透过发还能看到脑袋上有凝了血的伤，从伤往顺着看，额上还有一小片儿了的血迹。

没等我看仔细，叶闻就一把扯过我的胳膊，“还有这里！”

我立时疼得一麻，缓过劲儿来一低才看见衣服袖破了，里面的胳膊上也是一条伤，足有三寸。

叶闻把我胳膊一放，接着就一拳打过来，不轻不重落在了我脸上，我着脸直皱眉的功夫，他又用力把我从座位上拉起来扯向他，“你想跟我说的就是对不起？”

车里空间不小但也绝对不富余，我被他一拽就碰着了一堆东西，好些个小件儿乒呤乓啷地往掉，我把一抬，“是！对不起，我没用，你打吧！怎么解气怎么来！”

叶闻脸冷得吓人，我从没见过他这样儿，他的手稍稍一松，然后接着一把把我推到了门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嗯？就算再没常识再冲动你也该知杀人偿命这四个字吧！”

杀人偿命，四个字从脑里一过，我把一低，“对不起，那畜生好像还活着呢，是我没用，车里地方小，咱们去我让你放开了打。”

他使劲儿把我在车门儿上，“呵，说得真潇洒，难你就真的不怕死么？你就那样明目张胆去找林川报复，就想不到会有什么后果？你真就打算打死他再给他陪葬么！”

刚刚还于一觉得被叶闻打一顿骂一顿反而心里好受的状态，这会儿听他一吼，我心里却突然憋了劲儿很不痛快，不自觉也提了音量，“林川丫的就是该死，我就是死他再把命搭上也不能留着这畜生。”

叶闻腔起伏剧烈，气声儿了许多，语气不像刚刚那么激动却丝毫不减怒气，“你到底知不知你自己在什么说什么？杀人抵命？你这么明目张胆蓄意伤人，如果他真的死了，林家一定咬住不放，你会被抓，会被押到被告席上受审，你要面对林家人一辈的怨恨，你会变成一个杀人犯！即使有办法帮你打官司减刑，坐几十年牢也是一定的！好在林川没死，但就算他现在活着，至少也算个轻伤，刑法你要坐牢三年以上。关关你今年多大？二十三对不对？你刚毕业不到一年就去坐牢，你让家里人怎么想？我知你单亲，你对得起养你大的妈妈么？时间，自由，家人，”叶闻特重地了气，“他林川的命就真的值得你把这些都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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