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顿不重样。

“枸杞猪肝粥。”迟熙言端着小瓷盅回到病床边的椅里坐，一边低搅拌着粥，一边回答。

“这是吃什么补什么吗？”容珩笑了起来，故意逗着迟熙言，说，“那我也不是猪啊，嘛要吃猪肝？”

迟熙言手的动作一顿，抬起看着他，略带茫然地说：“你不想吃猪肝粥？那我让他们重新一份别的来。”

说罢，他就真的起走。

“没有，我开玩笑的，就吃这个，好的。”容珩连忙声拦住迟熙言，见他仍站着，又再次保证，“我没不喜，真的。快坐吧，我仰着好累的。”

迟熙言听到容珩说累了，这才转过神来，也不再多说什么，赶忙又坐了回去。

“我是不是吓到你了？”容珩捂着肝无奈地叹，“要是以前，你听到我开那玩笑，恐怕是会呛我一句‘难不成你还想吃人肝？’。我现在就靠开玩笑来转移注意力了，结果你还不合。”

迟熙言默默地舀了一勺粥，调羹轻轻地在瓷盅边缘撇去粘在勺底的粥，没有碰丁的声音。

“你真想吃的话，也可以。”他垂着睛，突然溢一句话，“我给你吃。”

容珩先是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等反应过来时，顿时又觉啼笑皆非。

“我倒是真想把你给整个吃肚呢，”容珩只当他是终于又愿意与自己说笑了，顺着半真不假地说，“这样就不用总是担心你想离开我了。”

说罢，他像忽然想起什么似地又立刻补充：“不过这话还是少说吧，说多了怕是会应验的。我猜我就是因为老想着要为你掏心掏肝的，所以这回终于要掏来证明所言非虚了。但我这也值了，只要你能好好的，要我以命相抵都值。至于你，又不是普罗米修斯，就别胡思想着瞎奉献瞎补偿了，你好好的，我比吃什么都开心。”

迟熙言将调羹在自己边碰了碰，觉得温度适了，就送到了还没来得及闭起的容珩的边。他待容珩抿粥，收回了手，才又：“不值得的。”

“值不值得你说了不算，我说的才算。”容珩吞粥，说。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些有气无力的虚浮，但语气却颇为认真严肃。

容珩自己明白，对于迟熙言，他已不是一句值得就能概括的了，那或许该说是一本能。

就像遇刺的那天，其实他本就没有去思考值不值得的时间。那天在听到第一声枪响时，容珩的本能反应不是向前跑，而是横跨一步挡到迟熙言后。事实证明这一舍命相护的行为也确实不是多余。那天的袭击者显然并非泛泛之辈，两枪都没有放空，第一枪由近保护的安保人员替容珩挡，第二枪就是落在了跨步而的容珩的上。

若说安保人员的挡枪是缘自久训练而来的过的职业德与素养，那么容珩的行为，就只能说真的是心之所指的本能了。

他的确骗过迟熙言几次，但他所说的那句以命相抵，确是真心实意发自肺腑。

迟熙言沉默不语，只一勺一勺地喂着容珩喝粥。

“不过我这次是真的怕自己就这么死了。”容珩喝粥的间隙里又说，“别的倒无所谓，我就怕我万一死了，你又得怪罪自己，觉得是你自己的错。你这几天……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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