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从来没变过，越接近周塘南村，他的心越沉重，简直在抗拒了，有那么一会儿，他几乎想让何林掉回去——

谢明玉一直看着他，想要去抱抱他，吻吻他，但他没动，像一个冷漠的法官，就这么审视着他的悲愁与苦痛。

房从老太太过世后就没有动过，托隔的三伯伯照看着。谢暄昨晚打过电话，知他今天要过来，三伯伯一早就开了院门，打开房上的窗通风，和三伯母两人行了简单的扫尘，但没料到谢暄到得这样早——

“不晓得你们要不要在这过夜，你三伯母本来还想把被拆洗一——你外婆生前最净了，被床单洗得都净净的，只是放在柜里久了，晒晒就好了——不然从我家里拿床新被，是我家丽波结婚时给她的，被还没睡过——”

谢暄拒绝了，“没事，不一定在这睡，多谢你跟三伯母费心了。”谢暄说着递过一烟，三伯伯用那双糙如枯树的手接过，并不，夹在耳朵里，“那行，有事就说，我先回去了。”

谢暄同那个中年大汉说话的时候，谢明玉就站在院中央打量着这座历史悠久的房，虽然经过简单的打扫，但房本还是不可避免地散发一残破的味，尘埃在昏暗的室飞舞，一切的一切，都显示着无法阻止的衰败与绝望——

其实房并不是忽然衰败至此的，只是从前，这里的还有它的主人，上演着一幕幕与这个时代脱节了的旧时光，那些时光，浸着江南烟雨的，是缓慢而优雅的。如今虽还残留着往昔生活的残影，后屋墙角的芭蕉依旧碧绿喜人，树的破瓷片、瓦片里了青苔，瓦缸的荷又开始枝条，但已不见了那大撩人的金鱼，没有主人的房就像一个没了灵魂的人。

谢暄已经同他的三伯伯讲完话，转过来看向谢明玉——

谢明玉笑了一，说：“晒被吧。”

谢暄原本并不打算在这儿过夜，但谢明玉持要住一晚，他的睛望着谢暄，固执又任的，像个被坏的孩，知大人终究会妥协，所以里有吃定了你的可恶与骄气。

谢暄和谢明玉在院里支了竹竿，从五斗橱里将被抱来，很久以前的缎面，还是簇新的，金线织就的龙凤牡丹在光底熠熠生辉，藤拍拍打葛里，蓬起一蓬蓬的灰尘，那飞舞的尘埃中有一木的清香，残留着往日生活的致与温。

谢明玉慢慢地穿梭在被与被之间，说：“我想起张玲的。”谢暄在被另一边，他们谁也瞧不见对方神，“我一直不喜张玲，她太刻薄，一个女人一旦刻薄，再好也只能远观——男人或许能够欣赏这样的聪慧犀利，但终究更喜能让自己心舒展的女人。记得张玲的姑姑同她关系很好，却也说她，你父亲即便再荒唐，也还是雅，你就只剩俗——”

谢暄没有说话，谢明玉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应答，又自顾自地说：“去年十月份的时候，我在威尼斯，那不是旅游旺季，很少的游客，秋似酒，风也带着儿萧索，我一个人慢慢闲逛，那时候的威尼斯很沧桑很古老很忧愁，我就想到你——”

他们隔着被，然而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并不仅仅是他消失的一年，还有那段日谢暄的灰心丧气，以及那接踵而来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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