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福桥是典型的石拱桥，桥两边布满了各早餐店，老太太会给他两块钱，让他在这里吃早餐，自己去买菜。乎乎的币熨帖在手心，带着老太太的温度，他总是挑选最靠近桥的一家，一碗豆腐，再要五钱的粢饭，只一块钱。然后一边吃腾腾的早饭，一边看河上驶来的小船，船上装满了刚从地里摘的新鲜果蔬，还带着清凌凌的珠，碧绿香甜都漫底。有时候桥会停一艘较大的泥船，靠机开动。船上面放满了各大小款式的瓦缸，用稻草搓成的绳扎着。船上有棚屋，依稀可见里面简陋的生活用，船主一家就生活在船上，穿行于纵横错的河，停泊于不同的码，夜里枕着晃悠的河眠——那对年少的谢暄来说，是极其浪漫和自由的，是极江湖气的，令他心驰神往——

从市场回来之后到午饭这段时间是他的自由活动时间——作业、看电视、看书、画画，并没有人他。午饭后是老太太规定的午睡时间，雷打不动。

他睡的房间在西侧，东西两侧都开门，北面开窗，四敞亮，一张螺钿木雕宁式大床摆在靠南墙的正中，东西贯通的风将白棉纱帐得轻盈婀娜，十分凉。

他总是等到外婆离开，从大床里面的小屉里拿藏起的书——、、……偶尔也会从外婆的老书架上找到残缺不全的言武侠，每每看到儿女，便像贼似的心慌张。有时候看着看着就睡过去了，等到醒来，脸上总印有红红的竹席印——老太太不许他睡枕，怕小小年纪骨骼没有好变成驼背。

午睡后是练琴时间——老太太有一架棕的立式钢琴，很有些年了，她于钢琴上颇有才华，只是后来生生被生活折损，因此对谢暄格外严格。

谢暄在钢琴上早已启蒙，只是因为一向不好，学得断断续续，第一次在老太太面前弹琴，因为错了一个音，老太太的戒尺便毫不犹豫地打来，白皙的手指立刻红起来，火辣辣的疼，谢暄的泪差掉来，咬着嘴不吭声。

老太太对他严厉到苛刻，指法不对、坐姿不正确、错音或者音不到位，戒尺来从来不会迟一秒，啪啪啪打在上，又疼又羞愧——谢暄倔，从不肯求饶哭泣，也不抱怨，只是咬着牙发奋练琴，步神速，老太太才稍稍满意，不再动不动就动用戒尺。

因着这缘故，谢暄那时对着钢琴颇多怨恨，何况小小年纪，又怎么耐得住反复练曲的单调无聊？有时一个人在房间练琴，听见楼围墙外面的男孩们喳喳呼呼地打弹珠、斗、或者呼朋引伴地商量去哪里冒险，那些新奇又野蛮的游戏总会令他不由自主地停手，侧耳倾听。

周南生便是那里的孩王。

那天他练了一个小时的琴，觉得有些渴，楼到厨房喝——后门的瓦缸里着荷，一枝枝亭亭玉立，开红艳艳的硕大朵，开一片清凉喜。里面养了几尾金鱼，养了五年，条条大撩人。谢暄端着杯走到瓦缸边，将手伸到里去撩金鱼，那些被圈养的小家伙并不怕人，溜溜的从他的手背穿过去，轻轻的。

一只足球从墙外飞来，嘭一打在开着的玻璃窗上，玻璃窗剧烈颤抖，发哀鸣。谢暄吓了一大，同时听见围墙外面小孩的惊呼。

等了一会儿，并不见老太太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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